陆怀璟少年封侯，战功压满京城。传言他在边关养着一个心上人，回朝就娶。他班师那日，

父皇一道圣旨，把我赐给了他。下月十五完婚，抗旨者斩。

宣旨的常福笑着把圣旨递到我手上。我没接，先摸了摸脖子。“父皇不会真斩我吧？

”下一刻，陆怀璟披甲进殿。他跪在我身侧，替我接了旨。“臣谢陛下赐婚。”我当场急了。

“陆怀璟，你心上人不要了？”他抬手，把圣旨塞进我怀里。“要。”“所以臣来娶她。

”1“臣谢陛下赐婚。”陆怀璟这句话落下时，我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常福把圣旨往我怀里一塞，还冲我笑。“宁嘉公主，喜事。”我抱着圣旨，手指发僵。

殿里的人全在看我。父皇坐在上头，茶盏都没放下。“令仪，接了旨，就好好备嫁。

”我咬牙。“父皇，儿臣能不能换个人嫁？”父皇放下茶盏。“不如你说说，朕换谁斩？

”我闭嘴了。陆怀璟站在旁边，身上还带着风尘，甲胄没卸，连跪都跪得挺直。三年没见，

他比从前更会吓人。我低声挤出一句。“陆将军，你不是有心上人吗？”他看向我，

语气平稳。“有。”我立刻抓住机会。“父皇听见了，他有心上人，强扭的婚事不甜。

”父皇冷笑。“朕只管婚事成不成，不管甜不甜。”我被噎得胸口疼。陆怀璟还补了一刀。

“臣愿娶。”我扭头瞪他。“你愿什么愿？你心上人知道吗？”他顿了顿。“她会知道。

”这话听着更吓人。他要把我娶回去，再让心上人知道。这不是成婚，这是送我去挨骂。

我把圣旨往常福怀里推。常福吓得后退两步。“公主，抗旨真斩。”我又摸了摸脖子。

父皇忍无可忍。“姜令仪，你再摸一次，朕现在就让人给你量尺寸。”“量什么？”“棺材。

”我立刻抱紧圣旨。“儿臣谢父皇赐婚。”满殿松了一口气。只有我没松。

陆怀璟跟着我出殿时，我走得飞快。他腿长，没几步就追上来。“公主走慢些。

”“我怕走慢了，被你心上人追上。”“她追不上。”“你还护着她？”“她跑得慢。

”我脚下一顿。这话不对。我回头看他。“陆怀璟，你什么意思？”他没答，

只把一只小木牌递过来。木牌磨得旧，上头刻着三个歪字。宋小满。我的后背瞬间发凉。

三年前，我溜出宫去北境找五皇兄。半路被山匪劫了包袱，我只能扮成小药童混进军营。

那时我怕露馅，随口编了个名字。宋小满。我在伤兵营待了半个月。替陆怀璟换过药，

给他熬过苦得要命的药汤，还趁他高烧时逼他按了一个婚书手印。那婚书是我写来逗他的。

写完我就跑了。我以为这事死在北境风沙里了。现在它活了。还站在我面前。

我伸手去抢木牌。陆怀璟抬手避开。“公主不是问臣心上人吗？”我压低声音。

“你认错人了。”“宋小满左手腕有一道烫疤。”我立刻把左手藏进袖子。他继续说。

“她怕狗，爱吃糖糕，写字少一横，骂人只会骂混账。”我忍无可忍。“混账。

”陆怀璟点头。“是她。”我气得想踹他，又怕他去父皇面前告我殴打朝臣。

他把木牌收回怀里。“下月十五，臣来迎亲。”我冷笑。“你做梦。”“抗旨者斩。

”“你拿我父皇吓我？”“不是吓。”他停了一下。“臣舍不得公主掉脑袋。”我胸口一堵。

这人三年不见，脸皮厚得能挡箭。回到长乐宫，阿圆迎出来，先看圣旨，又看我的脸。

“公主，赐婚是真的？”我把圣旨拍在桌上。“真得能砸死人。”阿圆小声问。

“陆将军不是有心上人吗？”我坐下喝水，水还没咽，就听她又说。“京里都传，

那位姑娘叫白洛薇，住在陆府别院。”我一口水呛住。白洛薇。这名字我听过。

北境白副将之女，善骑射，会医术，跟陆怀璟同生共死。我在军营时见过她。她看陆怀璟时，

谁都知道她喜欢他。我咬着杯沿。“他一边有白姑娘，一边拿宋小满骗我，

一边又接圣旨娶我。”阿圆气得拍桌。“陆将军也太贪了。”我点头。“所以我要退婚。

”阿圆立刻慌了。“公主，陛下说抗旨斩。”我把圣旨翻过来，提笔写下三个字。退婚策。

阿圆凑过来。“第一策是什么？”我写得用力。“让陆怀璟主动悔婚。”阿圆满脸敬佩。

“公主有法子了？”我放下笔。“没有。”阿圆沉默了。我也沉默了。外头小太监匆匆进来。

“公主，陆将军送了聘礼单子来。”我冷笑。“他倒急。”小太监把单子展开，

从殿门铺到台阶。阿圆倒吸一口气。我扫了一眼，金银珠玉，田庄铺子，战马药材，

连北境三座温泉庄都写了我的名。最后一行字最扎眼。宋小满欠陆怀璟一场婚礼，

聘礼照旧补齐。我捏着聘礼单，耳根发热。阿圆小心翼翼问。“公主，还退吗？

”我把单子一卷。“退。”下一秒，陆府管事又递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公主若退，

臣明日带婚书进宫。我当场把信揉成团。阿圆问。“什么婚书？”我面无表情。

“三年前我脑子进水写的。”阿圆眼睛亮了。“公主，你和陆将军早就私定终身了？

”我拍桌。“是他高烧昏迷，我趁人之危。”阿圆更亮。“更**了。”我让她闭嘴。

这婚必须退。不然白洛薇进门那天，我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可我没想到，

第二天我还没动手，白洛薇先来了。她穿一身白衣，站在宫门外，说要见我。

传话的小太监脸色难看。“白姑娘说，她与陆将军已有盟誓，请公主成全。

”阿圆气得卷袖子。我按住她。“请她进来。”有些账，躲不开。那就当面算。

2白洛薇进来时，没行大礼。阿圆立刻出声。“见公主不跪？”白洛薇抬了抬下巴。

“我在北境跪天地，跪战死的将士，不跪抢人夫婿的人。”殿里瞬间安静。我把茶盖放回去。

“白姑娘说得好。”她愣了一下。我继续道。“可陆怀璟是圣旨赐给我的，你说我抢，

不如去骂陛下。”白洛薇脸色变了。阿圆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白洛薇咬牙。“公主金枝玉叶，

何必非要**我们之间？”我没生气。我也想知道。我指了指桌上的圣旨。“你觉得我想？

”她盯着圣旨，手指攥着衣袖。“将军心里有我，公主嫁过去也得不到他。”这句话扎得准。

我不想承认自己被扎到。我把茶盏往她面前推。“喝茶。”她没接。“我不是来讨茶喝的。

”“那你来讨什么？”“讨一个公道。”我笑了一下。“你找错门了，公道在金銮殿。

”她眼圈红了。“你们皇家一句话，就能断人姻缘。”我没再笑。这话我听着不舒服。

因为她说得有几分对。可我的脖子也不是铁打的。我抬手让阿圆取来一张纸。

“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拿去给陆怀璟。”白洛薇警惕。“什么信？”“让他进宫求退婚。

”她明显没想到我会这样。“你愿意退？”“愿意。”我提笔写信，没写几句，

小太监又跑进来。“公主，陆将军求见。”白洛薇脸上立刻有了底气。我手一顿。来得真快。

陆怀璟进殿，先向我行礼，再看向白洛薇。“你怎么来了？”白洛薇眼泪落下。“我再不来，

你就要娶别人了。”陆怀璟眉心压低。“谁让你进宫闹？”白洛薇僵住。我也一顿。

这语气不像情郎见情人。更像主将训下属。白洛薇不甘心。“将军，当年你说会护我一辈子。

”陆怀璟冷声道。“我答应你父亲，护你性命，不是娶你。”白洛薇脸色白了。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殿里的空气一下变得尴尬。她哭着问。

“那你把我安置在陆府别院算什么？”陆怀璟答得快。“你父亲战死，白家族人夺产，

你无处可去。别院有女管事，有账册，有月例，公主若要查，今日就能查。”我看向阿圆。

阿圆小声说。“这个能查。”白洛薇急了。“你给我送药，给我请先生，还让人教我管铺子。

”陆怀璟说。“你父亲临终托孤，陆家军都知道。”白洛薇眼泪停了。她不敢再说。

我心里那团堵了半天的气，突然散了一点。但只散一点。因为陆怀璟转向我。“公主，

臣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外室。”我放下茶。“你跟我解释什么？”“怕公主误会。”我冷哼。

“我误会不了，反正我也要退婚。”陆怀璟看向桌上那封没写完的信。他伸手拿起。我想抢，

没抢到。他看完，直接撕了。我怒了。“陆怀璟！”白洛薇也怒了。“你就这么怕她不要你？

”陆怀璟没理她，只对我说。“退不了。”我气笑了。“为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旧纸。

纸边泛黄，上头还有一个手印。我站起来就抢。他抬高手。“公主三年前写给臣的婚书，

臣保存至今。”白洛薇震住。阿圆捂住嘴。我头皮都麻了。那纸上写得荒唐。

宋小满愿嫁陆怀璟，若负此约，罚她十年不许吃糖糕。我当时就是逗一个病人。

谁能想到病人活了，还成了大将军。我压低声音。“你敢拿这个见父皇，我就说你诱骗民女。

”陆怀璟看着我。“臣只会说，是公主先按的手印。”“我那是左手！”“臣也按了左手。

”他把纸折好收回去。我气得脑仁疼。白洛薇看着我们，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终于反应过来。

“宋小满是你？”我没答。白洛薇冲过来，阿圆立刻挡住她。“你一个公主，

装成药童去军营，骗将军，骗我们所有人！”我冷下脸。“我去军营，是为了找我皇兄。

你可以骂我胡闹，别给我扣骗男人的帽子。”白洛薇还想说，陆怀璟开口。“白洛薇，出宫。

”她没动。陆怀璟语气更沉。“你父亲的军功，不是你闯宫撒泼的护身符。

”白洛薇被这句话打得脸上没了血色。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公主，

你不会一直赢。”我没回她。因为我听见了另一件麻烦事。小太监又来了。“公主，

陛下口谕，让陆将军从今日起协理婚仪，每日入宫同公主核对婚事。”我眼前一黑。

父皇这是怕我跑。陆怀璟接旨接得很快。“臣遵旨。”我忍不住问。“你军务不忙吗？

”“忙。”“那你还来？”他把那张婚书压在我的退婚策上。“娶公主最忙。

”我差点把茶泼他身上。当天傍晚，我写下退婚第二策。让陆怀璟厌恶我。

阿圆问我准备怎么做。我盯着满桌聘礼单，冷笑。“花他的钱。”第二日，

陆怀璟陪我去挑嫁妆铺子。我专挑最贵的。一匹云锦三百两，我要十匹。一套头面八百两，

我要两套。掌柜手都抖了。陆怀璟只说。“记陆府账上。”我不服。

“我还要城南那家点心铺。”他点头。“买。”“我要十匹马。”“挑温顺的。

”“我要你府里那棵石榴树。”他终于停了。我心头一喜。他皱眉。“移树伤根。

”我刚要笑，他补了一句。“臣把院子让给公主。”我输了。输得很彻底。回宫路上，

阿圆悄悄问。“公主，陆将军是不是很喜欢你？”我把糖糕塞进嘴里。“不可能。”话刚落，

马车停了。外头传来白洛薇的哭喊。“陆怀璟，你不能娶她！”紧接着，有人惊呼。

“白姑娘撞车了！”我掀开车帘。白洛薇倒在车前，额头破了血。陆怀璟下马去扶。

她抓住他的袖子，当街哭得撕心。“你今日若跟她走，我就死在你面前。”街上围满了人。

我坐在马车里，手里的糖糕突然没味了。3白洛薇这一撞，撞得很会选地方。

东市最热闹的街口。一边是我，圣旨赐婚的公主。一边是她，边关遗孤，哭着求旧情。

百姓最爱看这种。更爱替弱的那边骂人。“公主抢人，还逼得人家姑娘寻死？

”“陆将军也不是东西。”“白姑娘怪可怜的。”阿圆气得掀帘。“谁再胡说，掌嘴！

”我按住她。越拦，越显得我心虚。陆怀璟把袖子从白洛薇手里抽出来。“请大夫。

”白洛薇哭着摇头。“我不要大夫，我要你一句话。”陆怀璟站起身。“你若真想死，

不会挑我的马车前。”围观的人静了一瞬。白洛薇脸色变了。他继续说。

“你父亲拿命保北境，不是让你拿命逼婚。”这话重。白洛薇坐在地上，整个人僵住。

我原本不想下车。可她抬头冲我喊。“姜令仪，你满意了？你有父皇，有圣旨，我只剩他了。

”所有人又看向我的车。我掀帘下去。阿圆急得拉我。“公主，别下去，脏水会泼到你身上。

”我拍了拍她的手。“已经泼了。”我走到白洛薇面前。她额上流着血，脸上却有赢意。

她知道我没法当街骂一个受伤的人。我蹲下，把帕子递给她。“擦血。”她不接。

“少装好人。”我点头，把帕子收回。“那就流着。”四周有人低声议论。我看向人群。

“今日我说三件事。”没人吭声。我指着陆怀璟。“第一，赐婚是陛下圣旨，我接旨之前，

他已经跪下谢恩。要骂抢婚，先骂他。”陆怀璟看我一眼，没反驳。我又指白洛薇。“第二，

白姑娘住陆府别院，吃穿用度皆有账册。若她是陆将军未婚妻，请拿婚书。若不是，

请别拿清白当刀。”白洛薇捂着额头，声音发颤。“你欺人太甚。”我压下火。“第三，

我也不想嫁。”人群炸了。陆怀璟脸色沉了。白洛薇也愣住。我说得很清楚。

“谁能让陆怀璟进宫退婚，我赏黄金百两。”阿圆在后头小声崩溃。“公主，

咱们没有黄金百两。”我更崩溃。“回宫找父皇借。”陆怀璟把我拉到一边。

“公主闹够了吗？”我甩开他的手。“没闹够。你不是不退吗？我发动全京城劝你退。

”他低声道。“你真这么不想嫁我？”我本来想嘴硬。可街上这么多人，白洛薇还坐在地上，

所有事都乱成一团。我憋了一路的委屈冲上来。“陆怀璟，你拿一张三年前的玩笑婚书逼我，

又让白洛薇天天来骂我。我凭什么想嫁你？”他沉默了。我没等他回答，转身上车。回宫后，

父皇已经知道东市的事。他气得把奏折摔到我面前。“黄金百两？你拿朕的钱悬赏朕赐的婚？

”我跪得很熟练。“儿臣错了。”父皇冷笑。“错哪了？”“儿臣不该没钱还乱赏。

”父皇被我气笑。“姜令仪，你是不是觉得朕真不会罚你？”我立刻说。“父皇舍不得。

”父皇拍桌。“禁足七日！”我松了口气。禁足好。禁足就不用见陆怀璟。

可父皇下一句把我打回原形。“陆怀璟每日进宫，陪你抄女诫。”我抬头。“父皇，

您这是罚我还是罚他？”父皇冷笑。“你们互相折磨，朕清静。”我被押回长乐宫。傍晚，

陆怀璟来了。他没带婚仪册，带了药。我坐在桌前，没理他。他把药放下。“东市的事，

臣会处理。”“你处理白洛薇，还是处理我？”“处理谣言。”我提笔抄书，字写得飞快。

他坐在对面研墨。我不想看他。可他太安静，安静得烦人。过了半晌，他说。

“白洛薇父亲救过我。”我手一顿。“所以你护她。”“是。”我心里又堵。他接着说。

“可护她，不等于让她伤你。”我没接话。他把一份册子推过来。“别院账册，白家旧案，

白副将托孤书，都在这里。公主可查。”我翻开，里面清清楚楚。白洛薇名下的铺子，

是陆怀璟替她追回的。别院每月开支，有女管事签字。没有私情账，没有暗昧物。

我突然有点尴尬。他又拿出一封信。“这是臣给白洛薇的安置书。三日后，她搬出陆府别院，

住进白家旧宅。护卫和管事照旧。”我抬头。“你舍得？”他看着桌上的墨。“公主不高兴，

臣舍不得。”我手里的笔啪地落下。墨点溅到纸上。阿圆端茶进来，听见这句，转身就走。

我喊她。“回来！”阿圆跑得更快。屋里只剩我和陆怀璟。我强撑着脸面。

“陆将军说话注意点。”“臣说的是实话。”“实话也别乱说。”“那臣写下来？

”我抓起一本女诫砸过去。他接住，竟然还笑了。我更气。“陆怀璟，你再这样，我真逃婚。

”他把书放回桌上。“公主想逃去哪？”“北境。”“臣熟。”“江南。”“臣有宅子。

”“海上。”“臣晕船，但能忍。”我气到没话说。他递来一块糖糕。“吃吗？

”我盯着那块糖糕。“你以为一块糖糕就能收买我？”他又拿出一包。我沉默片刻。“放下。

”他放下糖糕时，低声说。“三年前你走后，我找了你很久。”我手指停住。“找宋小满？

”“找你。”我抬头。他没有再说下去。外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小太监在门外喊。

“公主，不好了，白姑娘在宫门外击鼓，说公主逼她离京，还说陆将军负心！

”我咬碎了糖糕。白洛薇真是没完了。陆怀璟站起身。这次我比他更快。“备轿。

”阿圆急得进来。“公主，您禁足。”我把父皇刚赏的戒尺拿上。“我去领罚，顺便打脸。

”4宫门外的人比东市还多。白洛薇跪在登闻鼓下，额头包着布，手里攥着一封**。

她看见我，哭得更大声。“公主来了，正好让天下人看看，皇家如何逼死功臣之后！

”我还没开口，常福先从宫门里跑出来。“公主，陛下让您立刻回去。”我把戒尺递给他。

“告诉父皇，我一会儿自己领罚。”常福看着那戒尺，脸都绿了。陆怀璟跟在我身后，

脸色压着怒。白洛薇举起**。“陆怀璟，你若还有良心，就当众说一句，你娶她不是自愿！

”人群骚动。我看向陆怀璟。这次我没替他说话。他必须自己了断。陆怀璟走到白洛薇面前。

“白洛薇，白副将的托孤书在我手里。”白洛薇哭声停了一下。他从怀里取出一封旧信。

“你父亲临终求我三件事。护你活命，帮白家追产，若你作恶，按军法处置。

”白洛薇脸色惨白。他把信交给常福。“请陛下过目。”白洛薇扑过去要抢，被侍卫拦下。

她尖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救过你！”陆怀璟声音不高。“所以我忍了你三年。

”她愣住。“你在军营散布婚约，我忍。你搬进别院赶走管事，我忍。

你拿我名义收白家旧部银钱，我还忍。”围观的人开始变脸。陆怀璟继续。

“今日你击鼓告御状，诬公主，辱皇命。我不忍了。”白洛薇摇头。“不可能，你没有证据。

”陆怀璟抬手。两个陆家军押着一个中年管事上前。管事跪地就磕。“将军饶命！

是白姑娘让小人放话，说将军迟早娶她，还让小人收白家旧部的礼。”白洛薇扑过去踹他。

“你胡说！”管事哭喊。“姑娘，那些礼都进了你的箱子，账册还在别院！”人群哗然。

刚才骂我的人开始退后。我站在原地，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白洛薇突然指向我。

“是她逼你的，对不对？你为了娶公主，连救命恩人的女儿都要毁！”陆怀璟冷声道。

“我为了娶她，才给你留了体面。”白洛薇瘫坐在地。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

更没想到父皇会亲自出来。宫门开了。父皇穿着常服，身后跟着太子姜承曜。父皇扫了一圈，

最后看向我。“禁足的人，跑到宫门口看热闹？”我立刻跪下。“儿臣知错。

”父皇看见我手里的戒尺。“还自带刑具。”我把戒尺递上。“父皇轻点。

”四周想笑又不敢笑。父皇骂了句没出息，转向白洛薇。“你击鼓告状，朕给你机会。

你告谁？”白洛薇已经不敢哭了。她跪在地上，发抖。“民女……民女一时糊涂。

”父皇声音冷。“糊涂到污蔑公主，勒索旧部，冒认婚约？”白洛薇伏地不敢说话。

父皇下令。“交大理寺。白副将功在社稷，留她性命，罪名照查。”白洛薇被拖走时，

还在喊陆怀璟。陆怀璟没回头。我以为事情到这就完了。父皇却看向我。“姜令仪，

回宫抄女诫五十遍。”我震惊。“不是七日禁足吗？”“加罚。”“为什么？

”父皇指着宫门外的人。“你悬赏退婚，丢朕的脸。”我无话可说。太子姜承曜走过来，

憋着笑。“妹妹，恭喜。”我咬牙。“你少幸灾乐祸。”太子压低声音。“陆怀璟刚才那句，

半个京城都听见了。”“哪句？”他学得很欠。“我为了娶她。”我抬脚就踢。太子躲得快。

父皇又骂我。“还敢当街踹太子？”我只好继续跪。陆怀璟上前。“陛下，

公主今日是为自证清白，罚抄五十遍太重。”父皇看着他。“你心疼？”陆怀璟答得坦然。

“是。”我脑子轰了一下。父皇也愣了。太子直接咳起来。父皇沉默片刻。“那你替她抄。

”我立刻抬头。还有这种好事？陆怀璟行礼。“臣遵旨。”父皇看我的表情更嫌弃了。

“你笑什么？你抄二十遍。”我笑不出来了。回长乐宫后，我和陆怀璟对坐抄书。

阿圆在旁边磨墨，磨得很开心。我写了两行就手酸。陆怀璟已经写完一页。

我偷偷把我的纸推过去。他没抬头。“公主，这是欺君。”我压低声音。“你不是心疼吗？

”他笔尖一停。下一刻，他把我的纸拿了过去。“只此一次。”阿圆立刻咳嗽。我脸上发烫。

夜里，父皇派人送来大理寺消息。白洛薇的账册查实，她要被送去南边庄子思过三年。

我没什么快意。她可怜过，也贪心过。人一旦把别人的愧疚当成自己的本钱，

就会输得很难看。我刚放下信，太子来了。他带来一盒糖糕，还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妹妹，母后明日召见陆怀璟。”我一愣。母后常年礼佛，不管闲事。这次突然召见，

必有麻烦。太子笑得欠揍。“母后说，她要亲自问问，陆怀璟凭什么娶你。”我捏紧糖糕盒。

完了。父皇吓人，母后更吓人。陆怀璟这门亲，可能真要黄。我该高兴。可我那一夜没睡好。

5第二日，我早早去了凤仪宫。母后坐在窗下抄经，连头都没抬。“你来做什么？

”我乖乖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少来。你怕我为难陆怀璟。”我被拆穿，只能站着。

母后终于放下笔。“你不是不想嫁？”“是不想。”“那你紧张什么？”我噎住。这话太狠。

我小声说。“儿臣怕母后把他吓跑，父皇又要斩人。”母后冷笑。“你父皇斩过你吗？

”“嘴上斩了很多次。”母后看我一眼。“没出息。”这句话父皇也常说。

他们夫妻在嫌弃我这件事上很合。陆怀璟进殿时，卸了甲，穿着深色朝服。他向母后行礼，

规矩挑不出错。母后没叫起。“陆怀璟，你要娶宁嘉？”“是。”“她任性，贪吃，怕疼，

三天两头闯祸。”我听得脸热。“母后……”母后不理我。“你图什么？”陆怀璟跪着答。

“图她活得高兴。”殿里静了。我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母后看他半晌。

“漂亮话谁都会说。”陆怀璟从袖中取出一只旧荷包。我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我在北境用来装药粉的荷包，丑得惊人。母后接过，看了两眼。“这是？”陆怀璟说。

“三年前北境瘟疫，公主扮作药童，在伤兵营熬了七日。她不擅医，

却记住了每个伤兵的药量。她怕血，却替臣按住伤口。她想哭，又怕别人跟着慌，

就躲在粮车后哭。”我整个人僵住。这些事我以为没人看见。他继续说。

“臣不是今日才想娶她。”母后捏着荷包，脸色缓了些。我受不了这种场面。“也没那么好，

我还偷吃了军粮里的蜜饯。”陆怀璟接话。“臣补了十坛。”母后看向我。“你还偷军粮？

”我闭嘴了。陆怀璟又把婚书呈上。母后看完，眉头一挑。“若负此约，十年不许吃糖糕？

”我想钻进地缝。母后竟然笑了。“字真丑。”我更想消失。陆怀璟说。“臣觉得好。

”母后把婚书还给他。“你眼神不好？”我差点笑出声，又憋住。陆怀璟答。

“臣认得出就好。”母后盯着他。“最后一问。若将来她不想当将军夫人，只想回宫住，

你怎么办？”我也想听。陆怀璟没有迟疑。“臣接她回宫，日日递牌子求见。”母后点头。

“若她犯错？”“臣先问缘由。”“若她欺负你？”“臣受着。”“若她真不喜欢你？

”陆怀璟停了。我的手指也收紧。母后这句问到了最深处。他低头。“臣会等。等不到，

就放她走。”我怔住。这不是逼婚的人会说的话。母后没再问。她让宫女取来一只玉镯。

“这是我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婚前先放我这，若令仪愿意嫁，我亲手给她戴。若她不愿，

我亲自去求陛下收回成命。”我猛地抬头。“母后？”母后看着我。“婚事不是砍头的刀。

你若真不愿，母后保你。”我鼻子发酸。从赐婚到现在，我一直拿抗旨斩当笑话说。

可我是真的怕。怕父皇动怒，怕陆怀璟逼我，怕全京城笑我横插一脚。母后这句话，

把我压了许久的慌掀开了。陆怀璟起身后，没有趁机说好话。他只把那只丑荷包递给我。

“臣在宫外等公主决定。”他说完就退下。干净利落。我反而更乱。母后让我坐下。“令仪，

你怕的不是嫁他。”我低头捏着荷包。母后说。“你怕他喜欢的是宋小满，不是姜令仪。

”我没说话。这句话太准。宋小满能在北境乱跑，能跟伤兵抢馒头，能骂陆怀璟混账，

能写荒唐婚书。姜令仪是公主。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若陆怀璟只喜欢那段新鲜日子，

我嫁过去后，他迟早厌烦。母后没有劝我。“想清楚再嫁。别为了赌气，也别为了感动。

”我在凤仪宫坐到午后。回长乐宫时，陆怀璟果然在宫门外等。他手里牵着一匹小马。

小马矮，毛色干净，鞍上挂着一袋糖糕。我走过去。“你这是做什么？”“赔罪。

”“赔什么？”“逼公主太紧。”我摸了摸小马的鬃毛。“你现在才觉得？”“早就觉得。

”“那还逼？”他沉默片刻。“怕你跑。”我听得又气又想笑。“陆怀璟，我不是宋小满。

”他点头。“臣知道。”“宋小满胆子大，会熬药，会哄伤兵。姜令仪麻烦很多。

”“臣知道。”“我脾气不好，还记仇。”“臣记账。”我皱眉。“记什么账？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上头写着：公主喜恶。第一页是糖糕，第二页是怕狗，

第三页写着少提白洛薇，第四页写着不许拿婚书威胁。我翻到第五页。

上面写着：公主生气时，先认错，不要讲理。我没忍住笑了。陆怀璟看着我。

“臣喜欢宋小满，也喜欢姜令仪。”我心跳乱了一拍。他又说。“不是因为你是谁才喜欢，

是因为那个人一直是你。”我把册子合上，塞回他怀里。“话说得不错。”他问。

“那婚事……”我打断他。“再看。”陆怀璟点头。“臣等。”我刚想夸他懂事，

远处突然冲来一条大黄狗。我脸色一变，转身就跑。陆怀璟比狗还快，直接把我抱上马背。

我吓得抓住马鞍。“陆怀璟！”他牵住缰绳，把狗挡开。那狗摇着尾巴跑了。我气得发抖。

“谁家狗？”阿圆追来，喘得厉害。“公主，是太子殿下养的旺财。”我咬牙。“姜承曜！

”太子从墙后探头。“妹妹，陆将军反应不错。”我抓起糖糕砸过去。太子跑了。

陆怀璟扶我下马。我踩到地时，腿还有点软。他低声问。“怕成这样，还敢去北境？

”我瞪他。“北境没狗？”“有。”“那你怎么不早说？”“怕你当年连夜回宫。

”我愣了下，突然笑了。他也笑。这一天，我没有再提退婚。可麻烦不会因为我心软就停。

三日后，礼部送来婚仪册。随册而来的，还有一张匿名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陆怀璟当年北境重伤，是因宁嘉公主泄露军机。我手里的糖糕掉在地上。三年前那场旧事，

终于被人翻出来了。6我把纸条压在婚仪册下。阿圆脸色变了。“公主，这是谁送来的？

”礼部小吏跪在地上，吓得发抖。“奴才不知，册子送到半路，有个小孩塞进来的。

”我让人把他带下去。殿里只剩我和阿圆。她低声说。“三年前的事，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

”我没有答。三年前，我偷溜去北境找五皇兄。半路遇到一队商旅，我为了躲追兵，

混进他们车队。那队商旅里藏着北狄探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给我吃的，借我衣裳，

还说能带我进城。后来北境粮道被袭，陆怀璟带兵救援，中了埋伏，差点死在乱石谷。

军中有人查出，探子曾从我嘴里套出五皇兄行军路线。我当时吓傻了。五皇兄替我压下此事。

陆怀璟醒来后，也只说与我无关。可我自己记了三年。那是我最不敢碰的地方。

阿圆握住我的手。“公主，当时您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探子。”“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您那时才十四。”“十四也会害死人。”这句话出口，殿里冷了。外头传来脚步声。

陆怀璟来了。我立刻把纸条收进袖子。他把一盒点心放下。“今日礼部可为难你？”“没有。

”他看了看我。“你脸色不好。”我偏头。“抄书累的。”他没追问，只坐下翻婚仪册。

礼部写得烦。几时起轿，几时拜别，几时入府，连我迈哪只脚都要管。陆怀璟看得认真。

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翻到嫁妆那页，突然说。“温泉庄子改成公主名下，

地契明日送来。”我心口更闷。他越好，我越没法装作没事。我问他。“陆怀璟，

如果有人害你重伤，你会恨她吗？”他停笔。“看她是否有意。”“若无意呢？

”“让她以后别犯。”“若因她死了很多人呢？”他看向我。“公主想问三年前乱石谷？

”我手指一紧。他知道。我低声问。“你早就知道？”“知道。”“那你还娶我？

”他把笔放下。“乱石谷不是你的错。”我笑得很难看。“你又哄我。

”“北狄探子潜伏半年，粮道图早已泄露。你说的那几句话，只是他们拿来混淆视听的引子。

”我怔住。“什么？”陆怀璟从怀里取出一份旧军报。“当年真正泄密的人，

是北境转运使冯霄。他贪银卖粮，又卖了粮道图。事发后，

他把罪推到一个不懂军务的小姑娘身上。”我接过军报，手指发麻。“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皇兄不让。”“五皇兄？”“他说你已经吓坏了，再查下去，宫里会拿你当把柄。

他把冯霄押回京，交给密审。冯家牵连朝臣，陛下暗中处置，未公开。

”我忽然想起五皇兄回京那日，瘦得厉害。他摸着我的头说，小妹别怕，不关你的事。

我以为他安慰我。原来是真的。我捏着军报，半天说不出话。陆怀璟低声说。“臣那时昏迷，

醒来后听见你在帐外哭。你说如果我死了，你就一辈子不吃糖糕。”我眼眶热了。“你装睡？

”“醒不了，只听得见。”“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躲臣三年。”我被噎住。好吧。

我确实跑了。陆怀璟又说。“匿名纸条给臣看看。”我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

”“公主藏东西，只会藏袖子。”我气得把纸条拍给他。他看完，脸色立刻沉下。“这字迹，

像冯家人。”我皱眉。“冯家不是倒了吗？”“冯霄死了，他侄子冯砚还在礼部做小吏。

”阿圆立刻说。“今日送册子的就是礼部。”陆怀璟起身。“臣去查。”我抓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我犹豫片刻，还是问。“如果这事被翻出来，我会连累你吗？”他反握住我的手腕。

“公主只会连累臣多跑几趟宫。”我鼻子酸得厉害。“陆怀璟，你别总拿轻话哄我。

”他放轻语气。“那臣说重的。”我抬头。“谁拿三年前的事伤你，

臣就让他把真相跪着说完。”我心口的慌终于落了一点。可冯砚比我们想得更快。当晚，

京城就传开了新流言。宁嘉公主当年私逃北境，泄露军机，害陆怀璟重伤。

父皇急召我去御书房。我到时，太子和陆怀璟都在。父皇把几封弹劾折子扔到地上。

“半日之内，御史台连上七折。姜令仪，你真能耐。”我跪下。“儿臣有罪。”父皇看着我。

“你认什么罪？”我喉咙发紧。“儿臣当年私逃出宫，险些酿祸。”父皇冷声。

“险些酿祸是真的，泄露军机是假的。你连自己该认什么都分不清？”我怔住。

父皇气得拍案。“朕的女儿蠢，朕自己骂得。轮不到冯家余孽泼脏水。”太子站出来。

“父皇，冯砚已经被拿下。他供出有人指使。”“谁？”太子看了我一眼。“安王府。

”我心里一沉。安王是父皇的弟弟，近年一直想把女儿嫁给陆怀璟。怪不得。

赐婚断了他的路，他就来毁我。父皇冷笑。“好得很。”陆怀璟拱手。“陛下，

此事因臣婚事而起，臣请亲查。”父皇看他。“你查安王府？”“是。”“那是宗亲。

”“臣查的是诬陷公主。”父皇没立刻答。我忍不住开口。“父皇，不如先退婚。

”御书房静了。陆怀璟看向我。父皇脸色更沉。我硬着头皮说。“流言冲着婚事来。退了，

安王府没必要再咬我，陆怀璟也不会被卷进来。”父皇还没骂，陆怀璟先开口。“臣不同意。

”我急了。“这是最省事的办法。”陆怀璟声音发冷。“公主把臣当什么？”我一愣。

他一字一句道。“需要时拿来挡圣旨，出事时推开保清白？”我被他说得脸白。

太子低声提醒。“陆怀璟。”他没有停。“臣要娶你，不是来占便宜。若公主遇事就退，

臣三年前就该放弃。”我眼眶发热。“我是不想害你。”“你没有害臣。

”他走到我身边跪下。“陛下，臣请三日破局。若不能还公主清白，臣辞去兵权，婚事照旧。

”我猛地看向他。父皇也变了脸色。“你拿兵权赌婚事？”陆怀璟答。“臣拿命都赌过。

”我再也说不出话。父皇看了我们半晌，忽然骂了一句。“两个蠢货。”他把折子扔给太子。

“三日。查不清，朕亲自掀了安王府。”我出御书房时，腿有点软。陆怀璟跟出来。

我低声说。“你刚才凶我。”他停住。“臣错了。”“你还拿兵权赌。”“臣错了。

”“你是不是只会认错？”他看着我。“公主别推开臣，臣什么都认。

”我心里的酸涨得厉害。远处宫灯亮着，我忽然很想哭。可我忍住了。“陆怀璟，

三日查不清，我就真不嫁了。”他点头。“查得清。”“这么有把握？”“有。”“凭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匿名纸条。“冯砚怕死。怕死的人，嘴软。”事实证明，

冯砚的嘴比我们想得还软。第二日天没亮，他就供出安王府长史。可第三日，

安王府送来一具尸体。长史死了。线断了。7长史死在安王府后巷。一刀封喉，

手里攥着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宁”字。消息传进宫时，我正在抄母后新送来的心经。

阿圆吓得墨都洒了。“公主，他们这是要把杀人的罪也扣您头上。”我看着那半块玉佩，

心里冷了下来。这块玉佩，我有一整套。宫里每位公主都有。东西不稀奇，栽赃很省事。

父皇下旨**。可安王更快。他直接跪到宫门口，哭着求父皇给安王府做主。

一个宗亲王爷，跪在宫门外喊冤。御史台又疯了。这一次，他们不只弹劾我。

他们弹劾陆怀璟包庇公主，谋害证人。我被带到御书房时，安王已经在里面。他年过五十，

哭得伤心。“皇兄，臣弟知道宁嘉年幼，臣弟也疼她。可长史一死，臣弟府上百口人都怕啊。

”父皇冷着脸。“你怕什么？”安王擦泪。“怕有人为了遮丑，连宗亲都敢灭口。

”我跪在旁边，没出声。安王看向我。“令仪，皇叔从小抱过你。你若做错了，就认。

皇叔会替你求情。”我差点被恶心吐。我抬头。“皇叔抱我的时候，我才两岁。

两岁的事您还拿出来说，是真没别的情分了。”太子没忍住咳了一声。父皇瞪他。

安王脸色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还顶嘴？”“我不顶嘴，您就要顶我的罪了。

”安王哭声一停。父皇看向我。“说。”我把陆怀璟昨夜送来的查证呈上。“长史死前一日，

安王府暗中运出三箱金。押车的是王府二管事。那管事昨夜被抓，他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