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照在沈砚尘和宋云烟的脸上，映出他们惨白如纸的脸色。

他们像是两具行尸走肉，僵硬地走在阳光下。

警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监控显示，那个起火的夜晚，我在安置点外面的角落里独自等了一夜。

因为我不停地哭喊着要找爸爸妈妈，引起了路过人贩子的注意。

他们用一块糖就把我骗走了。

而沈秋曼，第二天中午才摇摇晃晃地赶到安置点。

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她不仅没有报警，反而直接回了家，权当没这回事。

为了每个月那点“抚养费”，她心安理得地编造着我在她家乖巧听话的谎言。

宋云烟没有回市里，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沈秋曼所在的县城。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棋牌室门口停下。

沈秋曼正叼着烟，和几个牌友在打麻将。

看到宋云烟满眼通红、杀气腾腾地走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那装死的好嫂子吗？”

“怎么，找上门来要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宋云烟已经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一样扑了上去。

“砰！”

宋云烟一拳狠狠砸在沈秋曼的脸上，直接将她打倒在地。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赶紧散开。

“畜生！”

“你还我儿子！”

“你把我的星野还给我！”

宋云烟骑在沈秋曼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疯狂地砸下。

每一拳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无法排解的悔恨。

沈秋曼被打得满脸是血，拼命挣扎着。

“你疯了！”

“宋云烟**疯了是不是！”

沈砚尘冲进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竟然没有上前阻拦。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沈秋曼，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沈秋曼挨了几十拳，终于猛地一脚把宋云烟踹开，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破口大骂。

“你们现在装什么慈父慈母！”

她吐出一口血水，指着宋云烟和沈砚尘的鼻子。

“是我把他弄丢的没错！”

“但把他推给我的，是你们！”

“是谁说这小子是个讨债鬼，看着就心烦的？”

“是谁说干脆演一场火灾，让他死心滚蛋的？”

沈秋曼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两人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她冷笑着，撕开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你们自己不要他的！”

“你们才是害死他的凶手！”

“你们嫌他烦，想要清静的日子。”

“现在好了，他真死透了，你们不用装死骗他了，你们彻底清静了！”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你们哭什么啊！”

这些话在空荡的棋牌室里回荡。

宋云烟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举起双手，看着上面沾染的沈秋曼的血，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是我......是我们害死他的......”

沈砚尘捂着脸，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悲鸣。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姑姑说得对啊。

如果不是他们那场自作聪明的“假死计划”。

如果不是他们毫不留情地把我一个人扔在混乱的安置点。

我怎么会被人贩子盯上？

那个人贩子打断我的腿时，我虽然痛得快要死掉，但我心里还在想：

只要我忍住，只要我听话，等警察叔叔抓到坏人，我就能回家找爸爸妈妈了。

可我不知道，我的家早就没有了。

他们搬进了新房子，给弟弟买了新衣服，规划着去游乐园。

而我，在他们规划着美好未来的那一刻，被生生割开了胸膛。

我看着痛苦不堪的父母，心里那股长久以来盘踞的钝痛，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

你们不用觉得抱歉。

因为，再多的抱歉，也拼不回我被摘走的器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