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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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的事很快闹大。

纪安禾原本想把我做成笑料，结果她自己成了那场展览里最丑的展品。

许舟提供了后台视频。

律师调取了群发记录。

我工作室门口被贴侮辱字条的人，也被监控拍到。

程叙白出手很快。

所有视频平台的传播内容被下架。

参与转发的人陆续收到律师函。

那几个在宴会上撕扯我婚纱的跟班，被各自家里连夜带去道歉。

他们站在我酒店楼下，手里捧着花和礼盒，低着头说一时糊涂。

我让前台回绝。

道歉如果能抵消伤害，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被毁掉的人。

程叙白每天都会来。

他不进门，就站在酒店对面的树下。

南城下雨，他也站着。

助理来找过我一次。

“梁**，程少三天没怎么睡。”

“他把和纪家的婚约彻底断了。”

“程家老爷子大发雷霆，他也没松口。”

我翻着律师发来的材料，没有抬头。

助理叹了口气。

“他说，只要你愿意见他一面，以后他什么都听你的。”

我终于笑了。

“十年前，我最想听他这句话。”

“现在过期了。”

助理无话可说。

眼部手术安排在周五上午。

手术前一天，程叙白亲自送来母亲头纱修复后的盒子。

他没有交给前台，一直等到我下楼。

大厅里灯光很暗。

他站在那里，比我离开那天瘦了很多。

衬衫皱着，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我，他第一反应是往前走。

我停下，他也立刻停住。

“头纱我找老师傅清理过。”

“没有换线，也没有改动原来的针脚。”

他把盒子递过来。

我接过。

盒盖打开，旧蕾丝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脏污褪去，断线也被尽量固定。

我摸着那圈花边，眼眶发热。

程叙白哑声说：“栀晚，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

“我觉得你爱我，离不开我。”

“我把你的忍让当成本事，把你的痛当成小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把订婚断了，把那些人都处理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以后只要你。”

若放在半年前，我听到这句话，可能会扑进他怀里哭。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合上盒子。

“程叙白。”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该站在原地。”

他急忙摇头。

“我没有。”

“你有。”我看着他。

“你说你以后只要我，可我已经不想要你了。”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栀晚......”

“你现在能为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承认我不爱你了。”

他像被人抽空力气。

很久，他才低声问：“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抱紧盒子。

“没有。”

他目光落在盒子上，伸手似乎想帮我拿。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住。

我一字一句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你没有资格碰。”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他极轻的一声：“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