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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到底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啊，我还是想问一句。

我擦着他嘴边渐渐溢出的血迹，像擦他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弄脏的嘴角：「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大娘告诉过你的，哪怕最后你把我们关起来，大娘也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还要狠心杀他？」

他的血越吐越多，眼泪混在那些血里：「我没想杀哥哥的，哥哥那么好、那么笨。若他一直笨下去，他做不好这个太子，我自然可以废了他再圈禁他。可他合格了，他合格了，我就不得不杀了他。

大娘，那是我娘打下的江山，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再不甘心，他也要死了，他握着我的手，轻轻笑道：「大娘，以后别再养别人的儿子了。我娘、我娘......，你放过她吧。」

他的头垂了下去，就像他哥哥当初抬回来那样。

萧大头就那么倒在地上看着，无声地流着眼泪。

我在甜豆里下了不同的毒，萧瞻会死，他不会，他只是会不能言语不能动而已。

我跟他这个罪魁祸首早就无话可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你又死了一个儿子，如你所愿，我们斗得好吗？别着急，再过两日，我送你下去见他们。」

见到了,多喝两碗孟婆汤，下辈子别再做父子了,这样的父子,不做也罢。

尽管杨月华和柳兰心已经斗不过我,可换皇帝还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把萧大头困在勤政殿里，让田长贵把守安全。

他是萧大头最信任的武将,皇城的安防本就归他管,就像药王寺之行，也是他随驾。

我们套好了口供,对外宣称是萧瞻突然发难造反,萧大头被伤及头脑，田长贵救驾有功，萧瞻当场服毒自尽了。

自然是有人怀疑的,可历朝历代被怀疑的君王多了,只要能登上那个位子，不过是被怀疑而已。

彻底控制住前朝后宫那天，我亲自按着萧虎的手在传位圣旨上盖了章，传给我孙子承康，由我儿媳妇徐守真垂帘听政。

我不再管他,他是被饿死的。没有他的虚情假意，我的正儿不用卷入这场争斗。这是他作为一个残忍的父亲该付出的代价。

杨月华自尽了，像她的个性,一辈子不愿屈居于人。

我没杀柳兰心，我把他们母子三个圈在一个院子里，就像当初我为自己和正儿设想的最坏结局。

宫里只剩她一个我熟悉的老人了,有时候我会去看看她。

她问我：「为什么不杀我们？你是想钝刀子割肉吗？」

我看着她苍老的样子，想起当年那个羞怯的小姑娘,不知在问她,还是问我自己：「如果当初萧大头不造反，我们是不是会更好？」

她嗤笑了一声：「他不造反，天下也到处在造反,也许我们早死了，哪还有什么好不好？你都做太皇太后了,泼天的富贵，别太矫情。」

我也笑了，是啊,他不造反，也许我们早就死了。

我看着柳兰心,平静道：「所以我不杀你。」

柳兰心说的对，皇家是泼天的富贵。老天爷给了你泼天的富贵，就会同时给你泼天的诅咒。

我的承康也做皇帝了，他的子子孙孙也会斗下去。

我跟柳兰心没有杀子之仇,我们只是为了那把椅子，像每一代皇家人那样斗而已。

今日我不杀柳兰心,他日,也许那些子子孙孙也会少些杀戮。

拍拍**,我要去给承康讲故事了。

我要好好活着，做一个温暖的奶奶，让我孙子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活出一点人的热气，就像他父亲，就像我的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