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知语走后，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铮盯着茶几上的烂泥，咽了口唾沫。

“沈清秋，你说......白渊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沈清秋皱着眉，强装镇定。

“能出什么事？就是知语大惊小怪。”

可她的话音刚落，沙发靠垫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三人循声望去。

那是白渊以前最喜欢放在旁边的一个相框。

里面放着他和林知语大学毕业时的合影。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相框玻璃表面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接着，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砰”的一声轻响，玻璃碎裂成无数粉末。

而照片上的白渊，那个笑得清朗俊逸的男生，他的身影竟然开始渐渐变淡，就像是用旧了的橡皮擦在一点点擦去痕迹。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原本的合照变成了一张林知语单人的毕业照。

“啊！”

顾祈舟惊呼着捂住眼睛，躲进沈清秋怀里。

“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铮脸色煞白，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着墙壁才停下来。

“消......消失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和白渊一起去健身房时的情景。

有一次，他随口问白渊为什么从来不用护肤品，皮肤却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白渊当时笑着说：“因为我是蛇精呀，会定期蜕皮的。”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还骂白渊神经病。

可是现在......

“沈清秋，白渊他......他真的是......”

陆铮的话还没说完，浴室里突然传来水管爆裂的声音。

接着是厨房。

整个公寓里，所有属于白渊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牙刷、他买的绿植，全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清秋拼命摇着头，拉起顾祈舟就往外跑。

陆铮也惊恐地跟了出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笑话的“白蛇”设定，可能是真的。

而且，他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自己所有的痕迹。

另一边，林知语拿着那串翡翠手串，赶回了杂物间。

她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灰尘和血迹，用双手一点点清理着那些杂物。

她想找到一点白渊留下的线索。

突然，她的手指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硬硬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抽出来。

借着走廊的灯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完整的、透明的蛇蜕。

薄如蝉翼，上面还带着青白色的鳞片纹路。

这正是白渊最后一次蜕下的皮，一直被他藏在杂物间的最深处。

“阿渊......”

林知语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终于相信了。

相信了五百年的修炼，相信了化形的代价，相信了那三株还魂草的意义。

她也终于明白了，昨晚那句“如果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再也变不回来了，你会后悔吗”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对不起......阿渊，对不起......”

她抱着那张蛇蜕，在满是血迹的杂物间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野兽。

此时的顾祈舟和沈清秋，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惊魂未定。

顾祈舟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新租的城南那套婚房的物业打来的。

“顾先生，不好了！您租的那套房子，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火了！”

“火势很大，消防员已经在扑救了，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顾祈舟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那套房子，是白渊用蛇蜕换来的。

现在，连同它一起，全都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属于白渊的痕迹，正在被天地规则无情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