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名刑警跨下警车，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

当场扣死了周建国肥厚的手腕。

“周建国，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与敲诈勒索，

跟我们走一趟。”

周建国两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跪在地上，

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都是马艳萍挑唆我的......”

挂在半空中的马艳萍听见这话，

两眼一翻，直接吓昏在座舱里。

两架消防云梯迅速展开，

救援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把卡在高空的游客逐一接下来。

可就在警员去抓周建国衣领的瞬间，

瘫在地上的周建国突然像是疯了一样，

猛地一头撞开身边的两名便衣，

连滚带爬地朝着检修侧门疯狂逃窜！

“站住！”

警察厉声怒喝，拔腿就追。

逃命的周建国慌不择路，

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操作台侧面尚未固定的钢构支撑架上！

哐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座临时固定的加固龙门架被硬生生撞歪了半尺。

原本卡在七米高空、倾斜大盘末端的一节悬臂，

在震动下猛然往下一沉！

“啊——！”

全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

悬臂末端的座舱里，

坐着一个穿粉色毛衣的六岁小女孩。

猛烈的下坠让座舱老旧的安全卡扣啪的一声崩飞！

小女孩原本就被吓得浑身发软，

卡扣一飞，

整个人瞬间顺着光滑的玻璃钢座椅往下滑脱！

“救命！我的孩子！”

底下的一名母亲当场瘫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

小女孩整个人已经滑出了座椅，

两只细瘦的小胳膊死死吊在冰凉的护栏铁杆上。

脚下悬空七米，

正下方不是救援软垫，

而是一片布满粗糙碎石与硬棱角的水泥地基！

“气垫！快往这边挪！”

消防队长吼得嗓子冒烟，

可巨大的充气垫被歪斜的钢管挡住，根本移不过去。

小女孩细嫩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往下滑脱。

现场几百个人吓得死死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下一秒的惨状。

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什么委屈、什么旧伤、什么仇怨全没了。

眼前晃过的，

只有念念那张哭得满脸是泪的小脸。

那是另一个母亲的命。

“把孩子接住！”

我把手里的念念往旁边好心大妈怀里一塞，

拔腿冲向了飞椅的检修铁梯。

“程安！危险！”

身后的呼喊被狂风吹散。

我手脚并用，

踩着满是机油和铁锈的钢管死命往上攀爬。

右小臂上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开，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把钢管染得一片通红。

钻心的剧痛像锯子一样拉扯着神经，

可我的脚下没有停顿半步。

爬上四米高的检修平台，

头顶就是悬空的小女孩。

“小朋友，抓住！别松手！”

我厉声大喊，

脚尖在狭窄的铁架边缘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惯性飞扑上了悬臂上方的横梁！

就在那一刹那，

小女孩微弱的力气彻底耗尽，

两只小手滑脱了铁杆，整个人笔直坠下！

“啊！”

全场几百人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气。

半空中，

我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侧身探出大半个身子，染血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捞！

啪！

我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小女孩粉色毛衣的衣领与细弱的手腕！

下坠的冲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右臂上，

嘎嘣一声轻响，

那是手腕骨节脱臼的动静。

剧痛让我眼前猛然黑了一瞬，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我哪怕牙齿咬出了血，

五指也像生了铁锈的铁钳一样，

死死嵌在孩子的皮肉与布料之间，

绝不松开一厘一毫！

小女孩吊在半空中，吓得哇哇大哭。

我趴在冰冷的铁梁上，

胸口被钢铁棱角死死压住，

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硬生生将六岁的小生命托停在离地面五米的高空！

“抓住了！”

“天呐！她抓住了！”

地面上，死寂的人群骤然炸开震耳欲聋的惊呼。

四名消防员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平台，

粗壮的手臂接力探出，

一把将小女孩稳稳揽进了怀里。

脱险的那一刻，

全场上千名游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嚎啕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