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穿越重生文章《假千金敢在我面前演绿茶,三料影后笑疯了,演戏谁不会》,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沈庭远沈雨桐江映月,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暖暖叙情 ,文章详情:没有恶意的!”她转向我,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要是放到银幕上,多少能骗骗观影经验不足的新手观众。“姐姐,你跟妈妈说,我们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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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的沉默,彻底惹恼了她们。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听得到。“有些人啊,就算住进了大宅子,也还是个乡下的泥腿子!
满身的土腥味儿,洗一百遍都洗不掉的!”沈雨桐轻轻拽了拽那个女孩的袖子,小声嗔怪。
“芳芳,别这么说我姐姐嘛。她在乡下待了好多年,总得给她一点时间慢慢适应嘛。
”她转过脸来,冲我摆出一副满含歉意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得意,连遮都懒得遮。
“姐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芳芳她们就是嘴快,没什么坏心思的。”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这演技,放在我上辈子最苛刻的导演面前,顶多打个四十分。表情管理不到位,
微表情泄露太多,嘴部肌肉控制尤其差。上辈子我好歹也是三座影后奖杯在手的人。论演戏,
在座的各位加起来都不够我打的。我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喝红茶。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但确实挺好喝。比苏家那口井里打上来的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另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翘着二郎腿,拿指甲锉修着指甲,头也不抬。“啧,
听说是从地里刨食的?种地的还是放牛的?”“放牛的!我听雨桐说过,
天天早上四五点就得起来割猪草、喂鸡、放牛,跟个小长工似的!
”“哈哈哈哈——”几个女孩笑成一团。沈雨桐又在那里做为难状,拉着这个的手,
扯着那个的衣袖,口口声声说“别这样说我姐姐”。实际上每一条关键信息,
全都是从她那张嘴里“不经意”说出去的。我冷眼看她们。
这出戏的剧本写得还算完整:主角沈雨桐负责扮演善良,配角们负责充当攻击性武器。
分工明确,配合流畅。唯一的问题——导演选错了观众。我不急不慌地把茶杯放下,
手伸进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松下牌微型录音机。昨天从沈庭远书房的抽屉里“借”来的。上辈子做影后,
最大的职业习惯就是——永远保留证据。剧本修改记录要留,片场沟通录音要留,
合同条款的每一处变动更要留。这个习惯到了这辈子,依旧好使。
从我今天被沈雨桐“热情”地拉进客厅来“见朋友”的那一刻起,录音键就已经摁下去了。
每一句嘲笑。每一声讥讽。每一个她口口声声“别说我姐姐”的虚伪辩护。全部收录在内。
确认录音正常之后,我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颗水果糖,慢慢拆开糖纸,丢进嘴里。草莓味的,
挺甜。是江映月——我这辈子的亲妈——昨天塞给我的,说是从省城买的进口货,
让我想吃就吃。比上辈子片场里精装礼盒里的那些还好吃。沈雨桐和她的朋友们还在笑。
笑声越来越放肆。那个叫赵小蕾的女孩甚至比划着说:“你们说她在乡下那户人家,
是不是连厕所都是露天的?蹲坑的那种?”“哈哈哈哈哈——”我嚼着糖,
用一种看票房扑街电影的神情扫了她们一圈。上辈子拍的宫斗剧里,
嫔妃们整人好歹讲究点策略性和层次感。这群小姑娘的段位,也就够在校门口骂骂架。
就在赵小蕾笑得最张狂的时候——“咳。”一声很轻的咳嗽,从客厅门口传来。
所有笑声齐刷刷断掉。江映月站在门口。藏青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庄。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在她身后站着周叔,沈家的老管家,满脸铁青。“妈……妈妈?
”沈雨桐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江映月没有看她。她径直走进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用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念安,饿不饿?”她的注意力全部只在我身上,
好像这间客厅里其他人都不存在。然后她直起身,转向沈雨桐和她那几个朋友。
她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沈雨桐脸上。“雨桐。”就两个字。沈雨桐的脸,
刷地白了。第2章“妈妈,你误会了!”沈雨桐的反应快得惊人。眼泪来得比自来水还及时,
两秒之内就挂满了整张脸。“我们在陪姐姐聊天呢!芳芳她们就是开了几个玩笑,
没有恶意的!”她转向我,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要是放到银幕上,
多少能骗骗观影经验不足的新手观众。“姐姐,你跟妈妈说,我们刚才在一起玩得很开心的,
对不对?”她在等我配合。在她的预设剧本里,我这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应该胆小怕事,
不敢开口,然后她就可以趁机打圆场,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我把嘴里的糖果咬碎了,
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声。“玩得挺开心的。”沈雨桐的眼睛亮了。“不过,”我站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录音机,按下了回放键。
录音机里传来赵小蕾那尖锐刺耳的笑声:“你们说她在乡下那户人家,
是不是连厕所都是露天的?蹲坑的那种?”紧接着是一阵合唱般整齐的哄堂大笑。
然后是沈雨桐的声音,清清楚楚:“芳芳,别这么说我姐姐嘛。
她在乡下待了好多年——”我按了暂停。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座钟的嘀嗒声。
沈雨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个小小的机器,瞳孔急剧收缩。
林芳芳和赵小蕾几个也全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吱声。
江映月把录音机从我手里接过去。她的手在抖。“周叔。”她没回头,声音却稳得可怕。
“在。”“送客。沈家的门,以后不必再为这几位**打开。”“是。
”林芳芳和赵小蕾几乎是被周叔“请”出去的。走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连放在茶几上的包都差点忘了拿。客厅里只剩下我,江映月,
和站在原地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沈雨桐。沈雨桐启动了第二套应急方案——哭得更凶。“妈妈!
我真的没有让她们那样说姐姐!我一直在帮姐姐说话!你听录音了!我一直在拉着她们!
”她扑过去抱住江映月的胳膊,连鼻涕都蹭上去了。“妈妈,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会害姐姐呢?
姐姐是我亲姐姐啊……”这“寄生式”的演法——不是靠自己的表演打动观众,
而是靠抱住另一个角色来借力。常见,但低级。江映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雨桐,
如果你真的在帮你姐姐说话,你的那些朋友又怎么会知道念安在乡下放牛、割猪草这些细节?
”沈雨桐的哭声卡住了。“这些事,连你哥哥都不清楚。”江映月的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准,
“只有你,缠着周叔问了一整天。”沈雨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江映月没有打她,
没有骂她。她只是把沈雨桐攀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转身,
牵起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是热的,还有微微的汗。“念安,走,妈妈带你去吃晚饭。
”我跟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身后传来沈雨桐压抑到极致的、几不可闻的声音。不是哭。
是磨牙。第3章说起来,我能坐在沈家这张红木沙发上喝进口红茶,也不过才七天的事。
七天前,我还在苏家村那三间漏雨的土坯房里,头上缠着从旧衣服撕下来的布条当绷带。
原主——苏小草——前几天在地里干活时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苏大柱和刘翠花,也就是养父养母,并没有送她去医院。“治什么治?花那个冤枉钱!
死不了就行!”这是刘翠花的原话。然后就随手在家里翻出一瓶碘酒抹了抹,拿布条一缠,
第二天照常让她下地干活。苏小草没撑住,在玉米地里又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
身体里住的人就换了。是我,林清歌。上辈子,影视圈顶级流量兼实力派。
三座影后奖杯、两部票房破四十亿的电影、一个即将冲击国际影展的文艺片。
然后在庆功宴上喝了一杯酒。再睁眼就到了1993年,南方某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村子里,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体里。满手的茧子。满身的伤。一天只能吃两顿稀饭。
苏大柱家四口人,除了我,还有一个儿子苏建军。我的待遇和苏建军比起来,
不能说是天差地别吧,简直就是两个物种。苏建军睡木板床铺棉被,
我在堂屋角落铺稻草打地铺。苏建军吃饭有鸡蛋有肉,我的碗里全是红薯和野菜。
苏建军十八岁了啥活不干整天游手好闲,
我四点起床喂鸡、割猪草、放牛、洗衣、做饭、下地——从天亮干到天黑。
原主就是在这种日子里,活到十六岁,然后脑袋一磕,让我来接了班。
我清醒过来的当天下午,苏建军来催我起来去挑水。“死丫头片子!还装死呢!起来干活!
”他伸脚就踹了我一腿。搁上辈子我但凡有个替身演员都不会挨这脚,
可惜这辈子我是自己上。我躺在稻草堆上,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十八岁少年,
心里飞速盘算了三秒。惹不起。暂时。身体太虚,营养不良,打不过。先稳住,等机会。
我慢慢爬起来,低着头去挑水。机会来得很快。第三天,村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在1993年的苏家村,一辆黑色桑塔纳比降落一架飞船还稀罕。全村人都围出来看。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西装中年人拿出一张照片,挨家挨户地问。问到苏大柱家门口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照片。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就是她……就是这孩子……左耳后面有没有一颗红色的胎记?”苏大柱愣了。
刘翠花也愣了。我撩开头发,把左耳后面的那颗红痣露了出来。
穿军装的年轻人当场红了眼眶,对着车里喊了一声:“找到了!”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她跌跌撞撞跑到我面前,
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她蹲下来,用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捧着我满是灰土的脸,
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十六年的痛哭。
“念安——我的念安——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就是江映月。我亲妈。沈家的当家主母。
找了我整整十六年的女人。围观的村民们炸了锅。苏大柱脸色铁青。刘翠花直接瘫坐在地上。
当天下午,苏大柱试图拦人,说什么养了这孩子十六年总该给点补偿。
穿军装的年轻人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苏大柱就没再吱声了。
第4章坐上那辆桑塔纳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没回头看苏家村一眼。没什么好看的。
那个地方留给我的——或者说留给原主的——只有满身的伤和十六年吃不饱穿不暖的记忆。
唯一值得记住的,是原主对星星的执念。苏家村没有电灯的夜晚,她就躺在草垛上看星星,
一颗一颗地数过去,心里想着一个问题——我是谁?我的亲生爸妈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不要我?这个问题她想了十六年没有答案。现在答案来了。车上,
江映月把我的手握得死紧,一路上不停在掉眼泪。旁边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叫钱德海,
是沈家的家族律师,这十六年一直在帮江映月找人。“**,
您瘦了太多了……”钱德海从后视镜里看我,鼻子一酸。我没接茬,
只问了一句:“家里都有谁?”江映月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你爸爸沈庭远,他在城里做建筑生意。你还有一个哥哥,沈承轩,今年十八。两个妹妹,
一个叫雨桐,跟你同岁,还有一个小的叫念柔,今年十二。”同岁的妹妹。我心里动了一下。
“雨桐是什么时候到家里的?”江映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一个刚被找回来的孩子,
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你……你丢失之后不久,大概半年吧。你爸爸说,家里太冷清,
我整天哭,他怕我出事,就从福利院领养了雨桐回来,让我有个寄托。”她的语气里有遗憾,
也有自责。“这些年我一边养着雨桐,一边找你,心力交瘁……但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外公也没有放弃过。你外公在部队上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每年都在帮忙找,
一找就是十六年。”半年。我丢了半年,沈庭远就急着往家里领了一个孩子回来。急什么?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乡间小路,脑子里飞速运转。上辈子拍过太多豪门剧,
对这类故事的套路再熟悉不过——但凡大户人家“走丢”一个孩子又迅速“补上”一个,
十有八九有猫腻。这个想法先按下不表。等到了沈家,见了人,再说。三个小时后,
桑塔纳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1993年能住得起这种独栋洋楼的,非富即贵。
围墙是铸铁的,院子里种着桂花树,门口停着一辆更新的桑塔纳和一辆三菱越野。
大门敞开着。但来迎接的,只有江映月一个人。不对,只有江映月提前赶到苏家村,
算是去接的。到了家门口,门里站着一个人,是周叔——管家。其他人呢?我扫了一圈。
二楼有个窗帘动了一下。三楼的灯亮着,但没人下来。“你爸出去见客户了,
说晚上回来再见你。”江映月解释的时候语气不太自然,“承轩在楼上温习功课,
念柔感冒了在休息。”“那雨桐呢?”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下来,
脸上挂着一个甜得能拉出丝的笑容。“妈妈!姐姐回来啦?”她跑到我面前,
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我也在看她。论长相,这姑娘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净,
十六岁的年纪已经能看出以后是个美人坯子。但。我的视线在她的眉眼之间停留了两秒。
然后我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个鼻梁的弧度,那个下颌骨的轮廓。这个角度,
这条线——我太熟悉了。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钱德海在车上给我看了沈庭远的照片。
沈雨桐和沈庭远。像。太像了。领养的孩子,长得跟养父一模一样?有意思。第5章“姐姐!
”沈雨桐冲过来拉住我的手,那股热情劲儿能把北极的冰都焐化。“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妈妈说姐姐要回来了,我高兴得昨晚都没睡好觉!”演技比下午那场好了不少。
及格线上蹦跶,大概能打个六十二分。但眼球转动的频率太高,这是撒谎的生理反应。
我勾了勾嘴角:“雨桐妹妹,你好。”“叫我桐桐就好嘛!大家都这么叫我!
”她挽着我的胳膊往楼上走,像只快乐的小鸟,“走走走,我带姐姐看房间!
妈妈给姐姐准备了好漂亮的房间!”江映月跟在后面,眼眶还是红的,
但看着我们“姐妹情深”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沈雨桐拉着我上了二楼,
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房间确实漂亮。实木地板,碎花窗帘,一张大床铺着粉色的被褥,
书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文具。比苏家的稻草地铺强了一万倍。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我注意到的是——我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紧挨着楼梯间的杂物储藏室。
而沈雨桐的房间在走廊中段,正对着楼梯口,出入最方便也最宽敞的位置。“姐姐,
你喜不喜欢?”沈雨桐歪着头问我。“挺好。”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后院围墙外的那条小路。“妈妈,晚上什么时候吃饭?”我扭头问。
“等你爸回来就吃。”等沈庭远回来。我点了点头。晚上七点半,沈庭远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坐在餐桌前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男人。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相很好,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不怒自威。
但他看我的眼神——别人或许觉得那是“激动”或者“心疼”。我不觉得。
我看到的是短暂的不安。非常非常短暂,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我上辈子在镜头前读了十几年的微表情,绝对捕捉不到。“这就是念安?
”他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头。我没躲。由着他摸了。他的掌心是凉的,干燥,
指尖没有力道。一个心虚的人,手上不会用力。“长这么大了。”他说了这么一句。
转身就坐到了主位上。全程不超过二十秒。那顿饭吃得很沉默。沈承轩始终没有下楼。
江映月亲自上去叫了两趟,第二趟才把人带下来。十八岁的少年,长得随他妈,眉眼清秀,
但表情冷得能挂冰碴子。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全程没看我一眼,闷头扒饭。
沈念柔倒是下来了,十二岁的小姑娘裹着件外套,缩在角落里,鼻子红红的确实像是感冒。
她偷偷看了我好几眼,每次跟我目光对上就飞快地低下头。一张桌子坐了六个人,
气氛冷成了冰窖。唯一在制造声音的,就是沈雨桐。“爸爸,你今天在外面忙什么呀?
”“哥哥,你今天模拟考考了多少分?”“念柔,你多穿点别着凉了。”巨会做人。
说什么都甜丝丝的,照顾到桌上每一个人的情绪,润滑着每一缕尴尬的空气,
把自己包装成这个家里最懂事、最贴心、最不可或缺的那个角色。沈庭远果然被哄得舒服了。
他放下筷子,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那个笑容,是给沈雨桐的。“桐桐,
你明天那个钢琴课要不要爸爸送你?”“不用啦爸爸!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
不要浪费爸爸的时间!”“乖。”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沈雨桐身上。那种宠溺和自然,
是对亲生孩子才会有的反应。不是对养女的。我把这个细节咽进肚子里,跟那口米饭一起。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江映月拦我:“念安,你不用做这些。”“习惯了。
”在苏家做了十六年的活,改不过来。我端着碗走进厨房的时候,
沈承轩正站在洗碗池前倒残渣。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不是恶意,
也不是善意。是一种审视。一种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当我姐姐”的审视。
我把碗放在池子边上,没看他,说了一句话。“我不需要你欢迎我。
但是你妈妈找了我十六年,你总该给她一点面子。”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但他走的时候把厨房的灯给我留了。行。六十分。
第6章在沈家住了三天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沈庭远在刻意回避我。
吃早饭的时候他总是比所有人都早十分钟出门。吃晚饭的时候他永远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了,他会点个头,嘴里说一句“念安”,脚步却一刻不停。
一个刚把丢失十六年的女儿找回来的父亲,会是这种反应?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恨不得每天多看一眼,恨不得把所有亏欠都补上来。
江映月就是这样。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我面前来。吃的、穿的、用的,
每一样都是反复挑选过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来我房间坐一会儿,有时候不说话,就看着我。
沈庭远的冷淡和江映月的热切,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第三天夜里,我等全家人都睡了,
一个人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沈家的房子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周叔的房间。
二楼是几间卧室和书房。三楼是阁楼和储藏间。沈庭远的书房在二楼东侧,
门上装了一把铜锁。我试了试,锁着的。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上辈子拍谍战片的时候跟道具师学过开老式铜锁,需要一根发卡和三十秒的耐心。
但现在不是时候。太急了会打草惊蛇。第四天,
也就是沈雨桐安排那出“见朋友”的好戏的前一天,**了一件别的事。我去找了沈念柔。
十二岁的小姑娘,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比空气还薄。沈庭远不怎么管她,
沈承轩忙着读书不怎么跟她说话,江映月全副心思都在找我和照顾我上头,对她的关注有限。
唯一经常陪她的人——就是沈雨桐。沈念柔的房间在三楼。我敲门的时候她在叠纸鹤。
“姐……姐姐?”她明显没料到我会来找她,手里的纸鹤都捏皱了。我没有废话,
直接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放在她桌上。“你妈给我的,分你一颗。”她眨了眨眼睛,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谢……谢谢姐姐。”我在她床边坐下来,随手拿起一张彩纸,
三两下折了一只千纸鹤。上辈子有一部文艺片要求我现场折纸,我练了三天,
练到能闭着眼睛折。沈念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你也会折?”“会一点。来,
我教你一个新的。”我教她折了一只兔子和一朵玫瑰花。小姑娘防备心不重,
两朵花的功夫就跟我混熟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我要的就是这个。“念柔,
桐桐姐平时对你好不好?”“好呀!桐桐姐最好了!她每天都来陪我说话,还教我弹钢琴!
”她掰着指头数,“前天她还把她的蝴蝶结送给我了呢!”“那爸爸呢?
爸爸对桐桐姐好不好?”“爸爸最疼桐桐姐了!”沈念柔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了嘴,
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继续教她折星星。但我把这句话记住了。
爸爸最疼桐桐姐。一个养女,凭什么能在一个家庭里获得“最疼”的位置?凭会弹钢琴?
凭嘴甜?在利益关系里,情感的偏向永远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当天晚上,
我又“散步”到了书房门口。这次,书房的门是虚掩的。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沈庭远。
在打电话。“……我知道,我知道。别急。这边的事情我在处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的耳朵灵。“……不会影响到你和桐桐的。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做到。”桐桐。
他在跟一个外人说“桐桐”。而且那个语气——绝不是在跟男性通话。是在安抚一个女人。
我默默从书房门口退开,脚步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回到房间,我坐在窗前,
看着后院围墙外路灯昏黄的光。拼图的碎片正在一块一块归位。沈雨桐和沈庭远长得像。
沈庭远对沈雨桐的疼爱超过了对亲生孩子的程度。沈庭远在背着江映月跟一个女人通电话,
管沈雨桐叫“桐桐”。旧账和新仇,总有理清楚的那一天。但现在不急。
第7章沈雨桐给我安排的那出“见朋友”的好戏演完之后,
江映月当晚就把沈庭远叫到了主卧,关上门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沈庭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甩上书房的门,整整一晚上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江映月告诉我一个消息。“念安,你外公后天要来家里看你。
”沈雨桐放在桌面下的手紧了一下。“外公?”我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外公江渊明。”江映月把牛奶推到我面前,“他在省军区工作,
这些年一直在帮妈妈找你。听说你找到了,连夜从省城往回赶。”省军区。
那穿军装的年轻人是他的部下。难怪苏大柱那天看到吉普车就老实了。
沈庭远在餐桌对面坐着,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说有事出去。沈雨桐目送他走出大门,
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沈承轩那天破天荒地没有闷头吃饭。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
说了一句话。“你那个录音机,是我爸书房里的那个?”我点头。“下次别乱翻他的书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被他发现会发脾气。”这话听起来像警告,但仔细品品,
其实是提醒。“谢了。”我说。他站起来就走,耳尖是红的。闷骚。
和我第一场合作的那个影帝一个性格。上午,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时候,
沈雨桐来了。她在我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是一个标准的淑女坐姿。
“姐姐。”我剥了一颗水果糖丢嘴里。“嗯。”“姐姐,我跟你说句真心话。
”她侧过头看我,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看起来很真诚的坦荡。“昨天的事,
真的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芳芳她们会说那些话。如果姐姐还在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嚼着糖,半天没说话。她大概觉得自己的“真诚”打动了我,继续往下铺。“姐姐,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毕竟你在外面受了十六年的苦,突然回到这个家,
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但你放心,不管怎样,在这个家里,妈妈是爱你的,
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做好姐妹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往我这边微微倾斜,语速不紧不慢,
呼吸平稳。标准的“亲密倾诉”肢体语言。
但她的脚尖——她的脚尖一直在不自觉地朝向远离我的方向。肢体语言学上,
这叫“逃避暗示”。一个人的嘴可以说出违心话,但脚是最诚实的。我继续嚼糖。“雨桐。
”“嗯?”“你这套说辞,是不是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我……什么?姐姐你在说什么?”“倒数第三句,'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你的语速快了零点三秒,说明这句话背得最不熟。”我吐掉糖纸,
“建议你下次练的时候用表来卡一下节奏,效果会好很多。
”她脸上的“真诚”碎成了一地的渣。好几秒之后她才勉强捡起一个微笑。
“姐姐真会开玩笑。”她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雨桐。”她回头。“在我面前演戏,你选错了观众。”她没有接话,转身上了楼。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第8章外公来的那天,
沈庭远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他把西装换了三套,
最后选了一件最板正的深蓝色,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沈雨桐更夸张。
她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什么衣服搭什么鞋、什么发型、要说什么话、要弹什么曲子。
她甚至跑来问我:“姐姐,你觉得我穿白色连衣裙好看还是鹅黄色好看?”我说:“都行。
”她最后穿了白色的,扎了一条蕾丝发带,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副“要在未来外公面前留下最好印象”的样子。下午两点整,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沈家门口。从车上下来的老人六十出头,身板挺得笔直。
虽然穿的是便服,但那股子气势——走路带风,
站着不动也能让人腿软的那种——一看就是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就是之前去苏家村接我的那个穿军装的,另一个提着两个大包。
江映月迎出门,叫了一声“爸”。老爷子的铁石脸终于松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步往院子里走。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站着。沈庭远最先迎上去,笑容挂得比阳光还灿烂。
“爸,您来了!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坐!”江渊明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沈庭远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渊明走过他,走过沈承轩,走过沈雨桐和精心准备的白色连衣裙。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他看了我很久。那种看法跟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审视,
不是打量。是验收。是一个当了几十年军人的老头子,在确认一件事——这个孩子,
吃了十六年的苦,骨头有没有被打折。整个客厅静默无声。老爷子伸出手,
用那双多年握枪已经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头。“丫头。”就两个字,
声音是哑的。我叫了一声外公。他点了下头,转身坐到了主位上。“庭远。
”沈庭远连忙凑过来:“爸,您说。”“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六年的苦。”老爷子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铿锵,“她怎么丢的,到现在也没个说法。我今天来,一是看孩子,
二是要一个交代。”沈庭远的脸色白了一白。“爸,当年……当年的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那天念安在——”“不是问你当年你在哪里。”江渊明打断了他,“是问你找了十六年,
到底做了什么。”沈庭远张了张嘴。沈雨桐抢在这个档口开了口。她端了一杯茶,
落落大方走到江渊明面前,两只手捧着茶杯,弯腰递过去。“外公,您先喝口茶吧。
路上一定很累了。这是我特意给您泡的龙井,妈妈说您喜欢喝的。”她笑得甜美又乖巧。
江渊明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雨桐?”“是的外公!”沈雨桐的笑容更亮了。
江渊明“嗯”了一声,没有接茶。他转向江映月。“领养手续带了吗?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第9章沈雨桐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庭远的脸色又白了一个色号。“爸,这……这件事改天再说也——”“我今天就要看。
”江渊明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气势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也是练出来的。
当了几十年的军人,说一就是一,没有商量的余地。江映月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几页纸递了过去。江渊明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我坐在旁边,
假装低头喝茶,余光一直在沈庭远脸上。他的喉结在动,吞咽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两分钟后,
江渊明把文件放在了茶几上。“这份领养手续是打哪个福利院办的?”“红星福利院。
”沈庭远答得很快。“红星福利院。在哪个区?”“城南的那个……”“城南红星福利院,
我让人查过了,1977年改制之后就没有再办理过任何一例对外领养业务。
”客厅里每一个人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份手续,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庭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爸,这——年代久了,
具体是哪个福利院我可能记混了。但手续肯定是真的,
当时有民政局盖的章——”“章我也让人看了。”江渊明摘下眼镜,
“公章是1978年的旧版,但纸张的生产编号是1980年以后的。”他把眼镜放在桌上。
“庭远,你拿一张新纸,盖了一个旧章,就想糊弄所有人?”满屋寂静。
沈雨桐紧攥茶杯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演终于出了第一道致命的裂缝——眼底有真实的恐惧。“外公……”她开口了,
声音颤得恰到好处,“外公,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不管我是从哪里来的,
爸爸妈妈养了我十六年,我对这个家的感情是真的……”眼泪应声落下。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的间距都控制得刚刚好。好戏。但看多了就腻。江渊明没有被眼泪打动。
他甚至没怎么看她,只是又问了一句话。“庭远,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个孩子,
到底是哪里来的?”沈庭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他旁边的沈承轩一直没说话,
但我注意到他扣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收紧了。十八岁的少年,
对自家的暗流其实并非一无所觉。“爸,”沈庭远最终挤出了一句,“这件事说来话长。
能不能……能不能不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恳求,有警告,
还有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杀意。不是要杀人的那种杀意。是想要杀死某个真相的杀意。
江渊明盯着他看了十秒。“行。”老爷子站起来。“你书房。你跟我说清楚。
”两个人进了书房,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我,江映月,沈承轩,沈雨桐,沈念柔。
江映月坐在沙发上,两手搅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痛苦。
沈雨桐收了眼泪,转身上了楼,步伐比任何时候都快。沈承轩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光钉在书房的门上。沈念柔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安静地把茶喝完了。茶是凉的,但无所谓。大戏才刚开场,好看的还在后头。
第10章江渊明在书房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沈庭远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他红着眼睛走过客厅,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出了大门,
发动了车子就走了。江渊明出来的时候表情也不好看。他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看着江映月说了一句话。“映月,念安的事,我会继续查下去。你放心。
”他又走到我面前。“丫头,缺什么东西跟周叔说。下礼拜外公再来看你。”他临走前,
叫住了沈承轩。“你是哥哥,照顾好你姐姐和妹妹。”沈承轩站起来,挺直了背。“是,
外公。”老爷子走了。当天晚上沈庭远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到了第三天傍晚,
他才出现在家门口。身上带着酒味和烟味,胡子也没刮。江映月在二楼门口堵住了他。
“你去哪了?”“见客户。”“三天不回家,电话也不接,见什么客户?”“你管得着吗?
”沈庭远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他们的争吵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不大不小。
但在这种老洋房里,隔音并不好。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句关键的话。
江映月:“你到底在心虚什么?我爸问你雨桐的来历,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庭远:“江映月,你别逼我!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雨桐就是从福利院领养的!
你爱信不信!”摔门声。脚步声。然后是江映月压抑的哭声。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夫妻之间的裂缝已经清晰可见了。而沈庭远越是暴躁,越是回避,
越说明那道裂缝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一份假领养手续要严重得多。第四天清晨五点半。
我醒了。十六年的生物钟改不过来,苏家那边天天四五点钟就得起来干活。整幢楼都没人起。
我轻手轻脚下了楼,穿过厨房,走到后院。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九月的南方,天亮得早。
我绕着后院走了一圈,走到车库旁的那扇侧门前停住了脚。这扇门通往沈庭远的私人车库,
平时都是锁着的。但今天——没锁。门缝里有光。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车库里停着那辆三菱越野。车的后座上,扔着一件男式外套。我打开了外套的内侧口袋。
里面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和寄件人,但有一个邮戳。戳上的地址是——青台县。
青台县,我知道这个地名。因为苏家村就在青台县辖区内。我抽出信纸,展开。信很短,
字体是女人的笔迹,娟秀工整。“庭远:桐桐最近考了全班第一,钢琴也过了六级。
她很想你。我也想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等一切安顿好,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兰”一家三口。我把信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把外套叠好。退出车库,关上门。
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天已经大亮了。鸟叫得很吵,日头从围墙那边爬上来,
照得满院子金灿灿的。我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出了一会儿神。
“兰。”青台县。一家三口。沈庭远,你欠的这笔账,比我想的还要大。
第11章外公走后的第五天,沈庭远做了一个决定。他让我去城南的第七中学读书。
“念安在乡下那边的学没上完,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我托人找了第七中学,
下周一就可以入学。”他在饭桌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七中学。我对这个城市的学校排名没有概念,
但从沈承轩猛地放下筷子这个反应来看——“爸,七中?”沈承轩皱着眉。“怎么了?
”“七中是出了名的差校。去年因为学校没有暖气冬天教室漏风上了报纸那个就是七中。
”沈庭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老师教的都一样。
念安在乡下的底子薄,去好学校也跟不上,反倒有压力。七中节奏慢一些,适合她过渡。
”好一个“适合过渡”。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差不多得了。沈雨桐在旁边默默吃饭,不插嘴,不表态。
但她垂下去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在一中读书。这座城市最好的中学。“我不同意。
”江映月把筷子搁在桌上。“映月——”“念安在外面吃了十六年的苦,你不补偿就算了,
连个像样的学校都不舍得让她去?”“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实际——”“我来安排。
”江映月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明天去找你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