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景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油盐不进。

“钟女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死咬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放，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吧？”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贺先生，你妈半夜三更按我家门铃，把我女儿吓得要去心理科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讲讲道德？”

“现在想花两千块钱买个息事宁人？做梦。”

张警官在旁边敲了敲门框。

“贺先生，事实确凿，金额也达到了立案标准。如果你不能和钟女士达成谅解，我们只能依法传唤刁大妈了。”

贺景同咬了咬牙，转头看着坐在地上还在哼唧的刁玉珍，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行，五万块我赔。但我有一个条件，那间装神弄鬼的房子，你必须立刻拆了！”

“这严重影响了我妈的正常生活。”

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贺先生，你在上市公司做高管，应该懂点法律吧？”

“我在自己名下的房产里摆什么，那是我的物权。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拆掉？”

贺景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

他拉过刁玉珍，压低声音说：“妈，你到底怎么惹着她了？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这套房子的二手房挂牌价，因为隔壁是个灵堂，已经暴跌了三十万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刁玉珍的头上。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你说什么？跌了三十万？”

贺景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中介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咱们这层楼现在被传成了凶宅区，根本没人敢接盘。”

“我本来打算把这套房子卖了，拿去给我儿子出国留学凑学费的，现在全泡汤了！”

刁玉珍浑身颤抖起来，她指着我，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抽搐。

“你......你这个毒妇！你这是要断了我们老贺家的根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反目，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刁玉珍，这是你自找的。”

“从你第一次半夜按我门铃开始，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贺景同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转了五万块钱给我。

他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刁玉珍一眼，只是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受着吧。这破房子卖不出去，你就死在里面吧！”

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刁玉珍彻底崩溃了。

她瘫在轮椅上，嚎啕大哭。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把那间房子的隔音撤掉了一部分。

每到深夜，隐隐约约的哀乐声就会透过墙壁，钻进刁玉珍的卧室。

那是我特意找的高频声波，白天听不见，夜深人静时却异常清晰。

刁玉珍的精神状态开始急剧恶化。

她白天不敢出门，因为所有邻居都在躲着她，甚至有人往她门上扔垃圾。

晚上她又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张散发着绿光的黑白遗像。

她开始在屋里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坐在楼上的监控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曾经怎么折磨我的家人，我现在就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

我正在核对下个月初蕊的课外班账单，监控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里，刁玉珍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没有坐轮椅，而是光着脚在走廊里狂奔。

她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别过来！别找我！我再也不按门铃了！”

她一头撞在了那扇黑漆木门上，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