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桃园风波起四千棵黄金蜜桃今天下树，收购商的车刚到镇上，

就被我岳母带人拿拖拉机横死在桥头。她带着一帮亲戚，气势汹汹地杀到果园。“李强，

这桃子五毛一斤，过秤后直接装我们的车。”我看着这批个大饱满、市价最少十块的精品果，

气笑了。“凭什么？”岳母刘桂兰一拐杖打在果树的主干上。枝叶摇晃，

两颗熟透的桃子砸进泥里。“就凭你包这山头，当年是我家出的面！今天你不点头，

一个桃都别想运出去！”我那挺着七个月大肚子的老婆赵雪在旁边抹眼泪。“强子，

你就当花钱买个平安，非要把我妈气出好歹吗？”看着眼前这群吸血鬼，我彻底寒了心。

三年了。我承包这片荒山，没日没夜地开荒、改良土壤、引水修渠。夏天在果园里熬夜防虫，

冬天半夜起来烧烟防霜冻。三十万的积蓄全砸了进去，还背了十万的贷款。

今天终于见到了回头钱。黄金蜜桃，咬一口满嘴爆汁，收购商老赵给的底价是八块一斤。

四千棵树，十万斤产量，这就是八十万。刘桂兰开口就是五毛。十万斤，五万块钱。

我连今年的化肥钱都收不回来。“妈，”我强压着火气，“我这三年投了四十多万。

五毛一斤，您这是要我的命。”小舅子赵鹏从后面挤出来，嘴里叼着根牙签。“姐夫，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地是我们赵家村的地，水是我们赵家村的水。”“我马上要结婚买房，

首付还差三十万。”“这批桃子，就当是你孝敬我妈，顺便给我凑个首付。都是一家人，

分那么清干嘛？”我转头看向赵雪。她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问她。赵雪摸着肚子，声音带了点哭腔。“强子，我弟结婚是大事。咱们还年轻，

明年还能种。”“再说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需要舅舅帮衬。你把桃子给我妈，

我妈还能亏待我们吗？”我懂了。在赵雪心里，她始终是赵家的女儿，

我只是个给他们赵家打白工的长工。连我未出生的孩子，都被她拿来当了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修枝剪扔在地上。“我不卖。”刘桂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李强，

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指着山下的方向。“出村的桥头我已经让赵大伯用拖拉机堵死了。

收购商进不来，你也出不去。”“这天儿这么热，桃子摘下来放不住，

长在树上过两天也就烂了。”“你今天不五毛钱卖给我，明天我一毛钱都不要！

你就等着全烂在树上吧！”赵鹏跟着起哄。“姐夫，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外乡人，

还想在赵家村翻天？”跟着来的十几个村民也开始嗡嗡地附和。“就是啊，吃村里的水，

赚外人的钱，忘本。”“刘桂兰可是村妇女主任，这点面子都不给。

”我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我弯腰把地上的修枝剪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泥。

“烂在树上也是我的事。不劳各位操心。”刘桂兰冷笑一声。“行，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大手一挥。“走！咱们就在桥头守着，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收他的桃！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赵雪落在最后。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下山的亲戚。“强子，

你低个头吧。我今晚回娘家住，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她扶着腰，

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刘桂兰的脚步。偌大的果园安静下来。蝉鸣声在太阳底下吵得人心烦。

我走到窝棚后面，避开下山那条路的视线。从工具箱最底下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老赵，在不在？”那边很快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老赵粗犷的声音。“在呢强子。

我车队被堵在镇上了，那帮人拿铁锹拦着，死活不让进。”“车队别管了，

让他们停在镇上休息。”“那你这十万斤货怎么办？”“老赵，你那艘三百吨的货船，

现在停在哪？”老赵愣了一下。“在江心锚地呢，离你们赵家村的野码头大概十海里。怎么，

你要走水路？”“对。直接把船开到果园后面的野码头。天黑以后靠岸。

”“那路可是几十年没走过大车了，我的人怎么上去？”“路我三个月前就平出来了。

你带足人手，带上筐和头灯。今晚我们连夜抢收。”第二章夜探野码头“没问题兄弟，

晚上九点，我准时靠岸。”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消失了。我把对讲机塞回箱底，锁好。

这三个月来，我雇了台小型挖掘机，把果园背面向江边延伸的那条荒路拓宽了。

当时村里人都笑我傻，说那破码头早就废了，修路纯属吃饱了撑的。赵雪也骂过我乱花钱。

没人知道我是为了今天。刘桂兰在村里一手遮天，我早就料到出果的时候她会卡我的脖子。

天快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窝棚里煮了碗清水面。手机响了。是村东头的老王头打来的。

老王头平时跟我关系不错，我园子里的杂活常雇他干。“强子，你快想想办法吧。

”老王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叔，怎么了？”“刘桂兰在村委发话了。

说你这果园用的是村里的灌溉渠，明天一早就要把渠口的水闸给你关了。”“还有呢？

”“还有你山上的电。她让村里的电工老李明天去断了你的高压线，说你私接乱拉，

有安全隐患。”我心里冷哼一声。这手段可真是够绝的。黄金蜜桃正处在采摘期，

要是断了水，树叶一蔫，桃子的水分就会流失，品相大打折扣。断了电，

我连晚上看守果园的照明都没有，这满山的桃子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知道了王叔，

谢谢您告诉我。”“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刘桂兰那脾气，我惹不起。”挂了电话，

我走出窝棚。晚风吹过果林，空气里全是桃子成熟的甜香味。

我顺着小路走到果园最高处的水塔旁。那是前年我自己掏钱打的深水井，八十米深，

水质比村里的灌溉渠好得多。平时我为了省电费，掺着用渠水。真把渠水断了，

我这深水井完全撑得起整个果园的灌溉。至于电。我掀开窝棚后面的一块防水布。

下面是一台柴油发电机，刚买回来半个月，加满了油，一次都没用过。我把一切都检查妥当。

这时候，赵雪的电话打来了。“强子，你吃饭没？”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了。一碗面。”“我妈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炖了排骨。

你过来吃点吧，顺便给我妈道个歉。”“道歉？我错哪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赵雪的声音拔高了，“我都说了我弟买房缺钱。你把桃子卖给我妈，

赚了钱也是咱们赵家人的。”“我是李家人。”“你！”赵雪气结，“李强，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顾了？”“赵雪，我问你。

我三年没日没夜干活的时候，你妈来帮过一天忙吗？”“那不是你有力气吗？”“好。

那我投进去的四十万，如果收不回来，你弟会帮我还债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不一样……我弟刚毕业，哪有钱还债。你是当姐夫的，多担待点怎么了？”我冷笑一声。

“赵雪，在你心里，我就是你们赵家的提款机对吧？”“你别胡搅蛮缠！”赵雪急了，

“我妈说了，只要你今晚松口，明天她就让拖拉机挪开。不然，明天停水停电，

我看你怎么办！”“你连停水停电的事都知道？”“我……我是听我妈说的。她也是为你好，

怕你把事情做绝了不好收场。”我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在这个女人心里，

她妈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哪怕是要逼死她的丈夫。晚上八点半。果园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明天一早，是今晚。刘桂兰提前动手了。整个山头陷入一片漆黑。

山下的村子里却灯火通明。我没开手电筒，借着月光走到窝棚后面。一把拽开发电机的拉绳。

“轰——”柴油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我推上电闸，果园里的几盏大灯瞬间亮起，

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老赵的声音。“强子，船靠岸了。

”我快步走到果园后山。江面上，一艘巨大的货船停在野码头旁边。老赵站在船头，

冲我挥手。“兄弟，人带够了没有？”我问。“八十个熟手！全带了头灯和剪子。

今晚就算把这山皮刮一层下来，也能给你弄完！”一块块踏板搭在江岸上。

几十个工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我修好的土路爬上果园。

第三章断水逼宫计天刚蒙蒙亮。果园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我站在半山腰往下看。

刘桂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赵鹏跟在她旁边，

手里拎着个大号扩音喇叭。后面跟着三十多个村民，浩浩荡荡，把果园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李强！你给我滚出来！”赵鹏举着喇叭喊了一嗓子，震得树上的鸟扑腾腾乱飞。

我慢条斯理地走下去，隔着铁栅栏门看着他们。刘桂兰看着果园里一切正常，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那发电机哪来的？”她厉声问。“自己花钱买的。

”我弹了弹衣服上的露水。“村里的灌溉水呢？渠口都关了，你这地怎么还没干？

”“深水井。前年打的，八十米。”刘桂兰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没料到我早就留了后手，

停水停电根本威胁不到我。“好小子，心眼够多的啊。”刘桂兰冷笑，“但你别忘了，

你这块地，是我们村集体包给你的。我是村干部，随时能收回你的承包权！”这话一出，

后面的村民开始骚动。我隔着铁门，看着那群被她煽动来的村民。“刘桂兰，你跟大伙儿说，

你今天带他们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收桃子！”她挺直了腰板，“大家伙儿帮你渡过难关，

五毛一斤，现金结账！”我笑了。转身走进窝棚，拿出了一个更大的扩音喇叭。打开开关，

声音调到最大。“各位叔伯乡亲！你们听好了！”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压过了所有的杂音。“刘桂兰说五毛一斤收我的黄金蜜桃。十万斤，就是五万块。

”“你们知道这桃子运到城里超市，卖多少钱一斤吗？”村民们面面相觑，

有人喊了一句：“多少？”“十二块！最便宜也要十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我算她批发价八块。十万斤，八十万！

”我指着刘桂兰。“她花五万块钱从我这抢走，转手就能赚七十五万！”“这七十五万，

有你们一分钱吗？”整个果园门口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桂兰身上。

刘桂兰慌了，她挥舞着拐杖。“你放屁！李强，你在这挑拨离间！

我是为了村里的合作社……”“哪个合作社？”我打断她，“是赵鹏名下那个空壳公司吧？

你敢把账本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桂兰，强子说的是真的吗？

”老王头在人群里问了一句。“十二块一斤……我的天，这哪是买，这是抢啊。

”赵鹏急眼了，举起喇叭想骂人。刘桂兰一把按下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李强，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走到铁门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以为你能翻出我的手掌心？”“我告诉你，镇上果树站的老孙是我表弟。

”“你的桃子想出村，必须有他的检疫合格证。”“没有证，就算你插上翅膀，

这桃子也进不了城里的市场！”她退后两步，声音重新大了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五毛一斤。这是最后通牒。”“你要是还不卖，这十万斤桃子，

就烂在树上当肥料吧！”说完，她转身就走。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有的觉得没趣，

跟着散了；有的还在议论刚才的差价。果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我关掉喇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检疫证。她确实抓住了这个关键点。农产品出村进市场，

没有合格证就是违规。但我敢走这步棋，怎么可能没算到这一点。十点钟左右，

一阵电动车的声音在山道上响起。赵雪骑着她那辆红色的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个保温桶，

停在果园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显得特别大。下车的时候，

她故意哎哟了一声，扶着腰站了半天。我隔着铁门看着她，没动。

第四章检疫证风波赵雪等了半天，见我不去开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强子，开门啊，

我给你送饭来了。”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隔着铁门递过来。我没接。“放地上吧。

”赵雪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我挺着个大肚子爬这半山腰，你就这态度？

”“你真是来送饭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躲闪了一下。“我当然是来送饭的。

你昨晚发电机响了一夜，肯定没睡好。”“赵雪，发电机响了一夜，**停电计划落空了。

你是来探虚实的吧？看看我这十万斤桃子蔫没蔫？”被我戳穿，赵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李强，你防我跟防贼一样有意思吗？我是你老婆！”“老婆？”我冷笑，

“我顶着三十万外债的时候你在哪？你妈要五万块抢我八十万的桃子时，你在哪？

”“那是我妈！她还能害你不成？”赵雪的声音尖锐起来。“再说了，

我弟买房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有面子！”“你就是太自私了，只认钱，不认亲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行了，你回去吧。饭我不吃。

”我转身往果园里走。就在这时，一辆镇上公车涂装的皮卡开到了果园门口。车门打开，

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赵鹏，另一个是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镇果树站的老孙。刘桂兰的表弟。

老孙夹着个公文包，打着官腔走到铁门前。“李强是吧？把门打开，例行检查。”我走回去，

打开铁门。老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几棵果树前转了转，随便摘了一个桃子看了看，

就扔在了地上。“不行啊。”他摇摇头。“怎么不行？”我问。“你这桃子，

有严重的病虫害隐患，而且我看你这土壤颜色不对，怀疑农药残留超标。

”老孙从包里掏出一叠单子。“检疫合格证不能给你开。这批桃子，暂时封存，不准出园。

”赵鹏在旁边得意地笑出了声。“姐夫，听见没？孙站长说了，你这桃子有问题。

除了我们家，谁敢要你的毒桃子？”赵雪也急忙凑上前。“强子，你看，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你赶紧跟我妈认个错，把桃子卖了得了。”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唱双簧。

老孙把笔递给我：“来，在这个暂扣单上签个字。”我没接笔。我转身走进窝棚。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孙站长，你既然说我农药超标，

有检测报告吗？”“检测报告要送到市里，至少半个月。我说超标就是超标，我是站长！

”老孙瞪着眼。我当着他的面，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抽出十几张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

“你不查，我替你查了。”我把文件怼到他脸上。

“这是省农业大学农发实验室出具的**检测报告。”“土壤、水质、果实农残，

一共十八项指标，全部达到特级标准。”老孙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那鲜红的公章和防伪钢印，刺痛了他的眼。“这……这你自己搞的，谁知道真假？

”他结巴了。“没关系。你不认，我认。”我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县农业局批复的‘绿色农产品直通车’资质证明。”“有了这个，

我的桃子免检通行全省，根本不需要经过你们镇上的果树站。”老孙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居然绕过了他，直接把手续办到了县里和省里。赵鹏也傻眼了，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什么时候办的？”“两个月前。”我收好文件，冷冷地看着老孙，

“孙站长，你刚才说我的桃子有毒，要封存。这话我都录音了。你要是现在不走，

我就拿着这录音去县纪委，问问他们，镇上的干部是怎么利用职权帮亲戚抢劫的。

”老孙吓了一跳，公文包差点掉地上。“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例行公事！

”他一把推开赵鹏，转身上了皮卡车，连火都打得不利索，一溜烟跑了。赵鹏见势不妙，

也想溜。我叫住他。“回去告诉你妈，中午十二点，我不卖。让她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赵鹏咬了咬牙，瞪了我一眼，顺着山道跑了。门口只剩下赵雪。她呆呆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李强……你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

”第五章录音藏杀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赵雪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防我？你竟然防着自己的老婆？

”“是你在防我还是我在防你？”我指着地上的保温桶，“你来之前，

你妈没告诉你老孙要来卡我？你明明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还站在他们那边。

”赵雪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夹在中间我能怎么办！那是我亲妈！

”“所以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逼死。”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关上了铁门。“回吧，

赵雪。这几天别来了，我忙。”我走回窝棚，拿起对讲机。“老赵，在不在？”“在！强子，

情况怎么样？”“镇上的检疫站来捣乱，被我打发了。但桥头那辆拖拉机是个麻烦。

”老赵叹了口气。“强子，我那船虽然大，但我刚才问了几个伙计，从野码头往下搬，

纯靠人力太慢了。最好能有一半走陆路，车船一起上，不然一晚上干不完十万斤。

”“而且那船在江心烧着柴油，等不了太久啊。”我沉默了片刻。“给我两个小时，

我把桥头那辆拖拉机弄走。”“行，我等你消息。”我换了身干净衣服，

骑上果园里那辆破摩托，从后山一条小路绕下了山。这条小路只能过摩托车，

是早年村里人上山砍柴走出来的。我直接把车开到了镇**大院。找到了镇司法所的老林。

老林是个热心肠，以前帮我调解过几起跟村民的土地纠纷，是个讲理的人。“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