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的穿越架空题材小说《穿越王妃怀孕王爷中毒医妃》是“無别事”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明鹤睿沈柳薇,小说故事简述是:她跪在那里,眼眶通红,却没有掉泪:“弟妹说得对,有些事,不是愿意便有用。”“你不……
章节预览
第二章
05
太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柳薇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皇嫂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见我怀着孩子,自己也想学着孕吐吧?”
她抚着小腹,语气轻飘飘的:
“有些事装不来的。女子想母凭子贵,也得先有那个命。”
我刚搬进娘亲肚子里,舒服得打了个滚。
呜呜呜。
这里好暖。
不像沈柳薇那里,满肚子都是算计,连羊水都像泡了八百个心眼子。
娘亲的肚子里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高兴得小手小脚乱蹬:
【娘亲!系我呀!宝宝来啦!】
睿王妃浑身一震,捂着胸口的手都在发抖。
【真的是你?】
【嗯嗯!】
我奶声奶气道:
【沈柳薇不想要我,我也不要她。宝宝以后就是娘亲的宝宝啦!】
睿王妃眼眶一下子红透。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在太庙上失态哭出声。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沈柳薇眼里,却成了心虚。
沈柳薇嗤笑:
“皇嫂可真是好演技。”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你也有了?”
这句话落下,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沈柳薇太过刻薄,却不敢出声。
有人则下意识看向睿王。
谁不知道睿王绝嗣?
若睿王妃真在这时候说自己有孕,那便不是惊喜,是荒唐。
睿王明鹤睿却没有看旁人。
他只扶住睿王妃,声音低得发紧:
“阿辞,你哪里不舒服?”
睿王妃抬头看他,眼底含着泪,也含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
“王爷,我......”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反胃。
这一次,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传太医!”
沈柳薇脸色微变,很快又镇定下来:
“父皇,皇嫂不过是被今日场面吓着了,何必兴师动众?”
她笑着看向睿王妃:
“皇嫂若是真不舒服,也该回府歇着,莫要在太庙上演这些让人误会的戏码。”
我气得在娘亲肚子里蹬腿:
【坏女人!你才演戏!等太医来了,吓死你!】
睿王妃被我踢得手掌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委屈。
是怕。
怕这一切只是她太想要孩子生出的幻觉。
怕刚刚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佛祖怜她多年求而不得,施舍的一场梦。
睿王察觉到她的颤抖,握紧她的手:
“阿辞,不管结果如何,都有我在。”
沈柳薇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轻轻倚向明宇轩,故意放柔了声音:
“夫君,你看皇兄皇嫂感情真好。”
“可惜啊,再恩爱又如何?没有孩子,终究是缺憾。”
明宇轩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她。
他也不信睿王妃会有孕。
毕竟钦天监“睿王绝嗣”四个字,压在所有人心头整整八年。
很快,三名太医匆匆赶到。
皇帝沉声道:
“给睿王妃诊脉。”
沈柳薇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一个太医跪到睿王妃面前,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不过片刻,他脸色一变。
第二个太医不信,立刻上前复诊。
第三个太医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太庙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沈柳薇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怎么了?难不成皇嫂真病得很重?”
三名太医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为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恭喜陛下。”
“恭喜睿王,恭喜睿王妃。”
“王妃娘娘已有月余身孕,脉象虽浅,却是喜脉无疑!”
轰——
满殿哗然。
沈柳薇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而我在娘亲肚子里叉腰大笑:
【哼!坏女人,你的报应来啦!】
就在众人震惊时,沈柳薇忽然尖叫出声:
“这不可能!”
她猛地指向睿王妃,眼神怨毒:
“她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睿王明明绝嗣,她怎么可能怀孕?”
太医们吓得伏在地上。
皇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可沈柳薇已经顾不得体面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
“不对......”
“不对!”
她猛地抓住明宇轩的袖子:
“夫君,快让太医给我诊脉!快!”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她身上。
沈柳薇声音都尖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一定还在!”
她越急,殿中越静。
那只盛着堕胎药的碗,还摆在她身后的托盘上。
药气苦涩。
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了端起来威胁皇帝的底气。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搭住她的脉。
片刻后,太医的脸色变了。
沈柳薇死死盯着他:
“说啊!”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
“回、回陛下......”
“宇王妃脉象平和,并无有孕之兆。”
06
“你胡说!”
沈柳薇一巴掌扇在太医脸上。
太医被打得偏过头,却连躲都不敢躲,只伏在地上发抖。
沈柳薇像疯了一样把袖子撸起来:
“再诊!”
“你们都再诊!”
“我明明怀孕了,前几日你们还说我胎像稳固,怎么可能没有?”
几个太医轮番上前。
一个。
两个。
三个。
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
脉象平和。
气血无亏。
既无孕脉,也无小产之象。
沈柳薇没有流血,没有腹痛,没有任何胎落的痕迹。
那个她用来威胁皇帝、逼迫储位、羞辱睿王妃的孩子,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凭空消失了。
太庙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皇帝盯着沈柳薇,眼神阴沉得可怕:
“沈氏。”
他连“宇王妃”都不叫了。
“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沈柳薇嘴唇发白。
她下意识去看明宇轩。
明宇轩也懵了。
他脸上先是震惊,随后变成慌乱,最后浮起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恐惧。
“薇薇,你不是说......你有孕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柳薇心口。
沈柳薇猛地扭头:
“你什么意思?你也怀疑我?”
明宇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皇帝冷笑一声:
“前些日子,你凭着腹中孩子,向朕索要太子之位、禅位诏书、凤印参政。”
“今日又端着堕胎药来太庙,逼朕当着宗亲百官的面低头。”
“如今太医却说,你从未有孕。”
“沈氏,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假孕欺君,挟诈皇嗣!”
假孕欺君。
四个字一出,沈柳薇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
“不是的!父皇,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抬头:
“儿媳真的有孕!前些日子太医都诊出来了,王府医女也诊出来了!”
“是她!”
她忽然指向睿王妃:
“一定是她!”
“是睿王妃使了什么阴邪法子,把我的孩子夺走了!”
满殿人倒抽凉气。
睿王脸色骤寒,挡在睿王妃身前:
“沈柳薇,到了此时,你还敢攀咬本王王妃?”
沈柳薇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通红:
“难道不是吗?她八年无孕,偏偏我没了孩子,她就有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定是会什么邪术!或者她请了妖道作法!把我的孩子换到她肚子里去了!”
我在娘亲肚子里哼了一声。
【坏女人猜对了一半。】
【宝宝确实换地方啦。】
【可不是娘亲偷的,是宝宝自己跑的!】
睿王妃轻轻抚住小腹,眼眶微热。
她听见了。
她终于彻底相信,不是梦。
她的孩子,真的来了。
皇帝目光沉沉地扫过沈柳薇,又看向钦天监监正:
“你说。”
钦天监监正早就吓得跪在一旁,闻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昨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旁有福星入命,落于睿王府方位。”
“臣本以为是臣眼花,不敢妄言。”
“如今看来......”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睿王妃:
“只怕是天道怜睿王妃贤德,赐下福胎。”
皇帝眸光一震。
宗亲百官也跟着变了脸色。
福星入命。
天赐皇嗣。
这可比沈柳薇嘴里那套“未来盛世”有分量多了。
沈柳薇却尖声道:
“荒唐!”
“什么福星入命?什么天道赐福?都是你们封建迷信!”
她一着急,连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婉都没了。
“父皇,你别信他们!”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鬼!一定是人为!一定是睿王妃害我!”
皇帝冷眼看着她:
“没有神鬼?”
“那你口口声声说睿王妃用了阴邪法子,又是什么?”
沈柳薇一噎。
明宇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意识到,今日这局,彻底反噬了。
沈柳薇端来的那碗堕胎药,如今成了她挟诈皇嗣的铁证。
她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她逼宫的罪状。
明宇轩膝行上前:
“父皇息怒,薇薇她只是受了**,一时胡言乱语。”
沈柳薇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明宇轩,你说我胡言乱语?”
“你忘了这些话是谁同我一起商议的吗?”
明宇轩脸色一白。
皇帝眼神陡然锐利:
“一起商议?”
沈柳薇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忙闭嘴。
可已经晚了。
皇帝慢慢坐回龙椅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很好。”
“一个假孕欺君,一个觊觎储位。”
“朕倒要看看,你们夫妻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07
太庙祭祖,最终成了一场审罪。
皇帝命人查封宇王府内院,把给沈柳薇诊过脉的医女、嬷嬷、贴身侍婢全部押入慎刑司。
明宇轩跪在殿前,脸色灰败。
他想求情,却不敢。
因为沈柳薇刚才那句“一起商议”,已经把他拖进了泥潭。
若他再多说一句,皇帝未必不会连他一并处置。
沈柳薇被禁卫拖下去时,还在挣扎:
“我没有假孕!明宇轩,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会护着我吗?你不是说此生只我一人吗?”
明宇轩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他没抬头,也没开口。
沈柳薇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惊惶,到愤怒,再到彻底的怨毒。
“明宇轩!”
她尖声喊他:
“你这个懦夫!”
“当初是你说,只要我怀上孩子,父皇就再也不能偏心睿王!”
“是你说,只要东宫到手,我们夫妻共享天下!”
“如今出了事,你就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满殿死寂。
明宇轩猛地抬头:
“沈柳薇!你疯了不成?”
沈柳薇哈哈笑起来:
“我疯?我若疯,也是被你们这群男人逼疯的!”
“你们要孩子,要储位,要江山,出了事却只会让女人担罪!”
她说得义正辞严,可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明明是你自己贪心。】
【拿宝宝威胁人的是你,骂娘亲的是你,想当女皇的也是你。】
【现在倒会把自己摘干净啦。】
皇帝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挥了挥手:
“拖下去。”
这一次,无人再敢停。
沈柳薇被拖走的声音越来越远。
太庙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睿王妃身上时,终于柔和了些:
“睿王妃,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睿王妃连忙起身行礼,却被睿王扶住。
“儿媳无碍。”
皇帝看了眼她的小腹,又看向睿王,眼底有种多年郁结终于松动的复杂。
“鹤睿。”
“在。”
“护好你的王妃,也护好这个孩子。”
睿王郑重跪下:
“儿臣遵旨。”
钦天监监正忽然又磕了个头:
“陛下,臣还有一言。”
皇帝皱眉:
“说。”
“臣先前推算睿王殿下命格,确有绝嗣之象。”
这话一出,众人又紧张起来。
监正忙道:
“可绝嗣之命,并非不可破。”
“睿王殿下命中无凡子,却可承天赐福胎。”
“若臣所算不错,王妃腹中这位小主子,乃九世功德所化,生而带福。”
我得意地翘了翘脚。
【算你有点眼光。】
皇帝眼神亮了一下。
“九世功德?”
监正点头:
“福胎临世,必有异象。若小主子平安降生,于国祚有益。”
宗亲百官的态度立刻变了。
方才他们看睿王妃,是怜悯,是怀疑。
此刻再看,眼神里已经多了敬畏。
天赐福胎啊。
谁敢轻慢?
沈柳薇之前仗着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敢逼皇帝立储。
如今睿王妃腹中这个,可是钦天监当众承认的福胎。
更何况,这孩子来得如此离奇。
沈柳薇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睿王妃却突然有孕。
旁人未必真信什么移胎换命,可他们信皇帝想信什么。
皇帝想要皇嗣。
也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如今这个台阶,天道亲手递到他脚下。
回府路上,睿王始终紧紧扶着睿王妃,像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哑声问:
“阿辞,你怕不怕?”
睿王妃怔了怔,轻轻摇头。
“我不怕。”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眼泪落下来,却是笑着的。
“王爷,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睿王眼眶也红了。
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将额头贴上她的手背。
“不是梦。”
“阿辞,我们有孩子了。”
我被他们俩的情绪包得暖烘烘的,忍不住小声开口:
【爹爹,娘亲,宝宝在呢。】
睿王妃手指一颤。
睿王敏锐地抬头:
“怎么了?”
睿王妃望着他,犹豫许久,终究压低声音:
“王爷,若我说......我能听见孩子说话呢?”
睿王愣住。
下一瞬,他却没有半分惊惧,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那她可曾说,喜欢我这个爹爹?”
我立刻蹬了一脚:
【喜欢!爹爹最好啦!】
睿王妃破涕为笑。
她握住睿王的手,轻声道:
“她说,喜欢。”
睿王怔了片刻,眼尾竟也红了。
08
沈柳薇的案子查得很快。
她确实曾有孕。
不止宇王府医女,连太医院的脉案都有记录。
可奇怪的是,从太庙那日以后,她体内再查不出半点有孕痕迹。
没有滑胎。
没有药痕。
没有血崩。
就连身体亏损都没有。
孩子仿佛只是借她肚子暂住了一段日子,厌烦了,便拍拍**走了。
慎刑司查到最后,也只能把所有脉案呈到皇帝案前。
皇帝看了许久,冷笑一声:
“天命不属她。”
这五个字,给这桩荒唐事定了性。
于是沈柳薇依旧要罚。
不是罚她没了孩子,而是罚她借皇嗣逼宫,言行悖逆,欺君罔上。
皇帝下旨,褫夺沈柳薇宇王妃封号,禁足冷院,抄写《女诫》《孝经》千遍,无诏不得出。
至于明宇轩,虽保住了亲王爵位,却被夺了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朝中原本依附他的官员,一夜之间散了大半。
谁都看得出来,宇王失了圣心。
而睿王府门前,却热闹得快要踏破门槛。
送补品的。
送佛珠的。
送安胎药的。
还有硬要把自家祖传玉佩塞给我的。
我在娘亲肚子里看得眼花缭乱。
【这个好亮!】
【那个也好看!】
【哇,爹爹,这个玉佩能不能给宝宝以后磨牙?】
睿王妃听得忍俊不禁。
睿王却一本正经地吩咐管家:
“都收进库房,登记造册。”
“将来给小郡主玩。”
睿王妃轻轻嗔他:
“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睿王低头看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男女都好。”
“若是女儿,便是本王掌上明珠。”
“若是儿子,也要先敬着他娘。”
我听得心花怒放。
【是女儿呀!】
【爹爹猜对一半,宝宝是掌上明珠,也是福宝!】
睿王妃笑意更深。
这日傍晚,皇帝忽然来了睿王府。
他没有摆驾,只带了福公公和几个禁卫。
睿王妃正倚在榻上喝安胎汤,见皇帝进来,慌忙要起身行礼。
皇帝摆手:
“不必动。”
他坐下后,目光就落在睿王妃小腹上,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不自在。
“今日太医院送了些温补的方子,朕让人带来了。”
福公公立刻笑眯眯奉上药匣。
皇帝又咳了一声:
“朕私库里还有几匹云锦,颜色太嫩,朕用不上,也给孩子留着。”
我在肚子里惊叹:
【皇爷爷好大方!】
睿王妃手指一顿。
皇帝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看她:
“怎么?”
睿王妃犹豫片刻,轻声道:
“孩子......似乎很喜欢父皇送的东西。”
皇帝一怔。
他看向睿王。
睿王点头:
“阿辞能听见孩子心声。”
皇帝先是震惊,随后竟没有怀疑。
经历过太庙那日的事,他如今对这个福胎已经深信不疑。
他慢慢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吓着我:
“孩子,你能听见皇爷爷说话?”
我立刻精神起来:
【能呀!】
【皇爷爷,你要好好睡觉,不要总熬夜批折子,你的头风快犯啦。】
睿王妃脸色微变,赶紧转述。
皇帝愣住。
他头风旧疾,今日早朝时确实隐隐作痛,只是无人知晓。
福公公也吓了一跳:
“陛下,昨夜您确实只睡了两个时辰。”
皇帝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了。
他看着睿王妃的小腹,忽然朗声大笑。
“好,好孩子。”
我美滋滋地打了个滚。
皇帝想了想,摘下腰间一块龙纹玉佩,亲手递给睿王妃。
“这个,给她。”
睿王妃一惊:
“父皇,这太贵重了。”
皇帝却道:
“她担得起。”
我隔着肚皮都感觉到玉佩上的龙气暖洋洋的。
【谢谢皇爷爷!】
皇帝听完转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临走前,他看向睿王,语气意味深长:
“鹤睿,朝中的事,你歇得也够久了。”
“明日起,回六部议政。”
睿王眸色微动,俯身领旨。
我眨巴眨巴眼。
【咦?爹爹是不是要升官啦?】
娘亲轻轻摸了摸肚子,眼底有光。
而远在宇王府冷院里的沈柳薇,也终于听见了这道旨意。
她砸碎了屋里最后一个茶盏,尖声道:
“凭什么?”
“那本该是我的孩子!”
“本该是我的!”
09
沈柳薇禁足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曾经仗着明宇轩宠爱,在宇王府说一不二。
如今封号被夺,府中下人最会看风向。
明面上不敢苛待她,暗地里的怠慢却无处不在。
送来的饭菜是温的。
炭火是潮的。
她要见明宇轩,门口嬷嬷只冷冷一句:
“王爷说了,沈姑娘安心思过。”
沈姑娘。
这三个字比巴掌还狠。
沈柳薇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宇王妃!”
嬷嬷眼皮都没抬:
“陛下圣旨,已经褫夺了您的封号。”
沈柳薇狠狠摔上门。
她原以为明宇轩至少会来看她。
毕竟他们从前那样相爱。
他曾拉着她的手说:“薇薇,你与这里的女子都不同。”
他说:“我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等我登基,你就是我的皇后。”
可如今,明宇轩一次都没来。
直到半个月后,沈柳薇终于等到了他。
他穿着常服,面色憔悴,眼下泛青。
沈柳薇一见他,立刻冲上去:
“宇轩,你终于来了!”
“你快去求父皇,告诉他我没有假孕!”
“是睿王妃!一定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明宇轩闭了闭眼:
“够了。”
沈柳薇僵住。
明宇轩看着她,眼里再没有从前的痴迷,只剩疲惫和怨恨。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沈柳薇不敢置信:
“你说我疯?”
“难道不是吗?”
明宇轩声音压低,却更刺人:
“若不是你非要在太庙闹那一出,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皇本就忌惮我们,你还当众逼他退位。”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你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沈柳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明宇轩,当初是你同意的!”
“是你说只要拿住孩子,父皇一定会妥协!”
“我让你少说两句,是你不听!”
明宇轩终于也怒了:
“你若只是要太子之位也就罢了。”
“你偏要什么禅位,什么凤印参政!”
“你可知道满朝文武如今都在说什么?”
“他们说我被妇人蛊惑,说我觊觎皇位,说我不忠不孝!”
沈柳薇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怪我?”
“难道你不想当皇帝?”
明宇轩脸色一沉。
沈柳薇逼近一步:
“你只是恨我没成功。”
“若成功了,你会说我聪慧,说我与你心意相通。”
“如今败了,你就说我蛊惑你。”
明宇轩被她戳中心思,脸色难看至极。
两人沉默对峙。
半晌,明宇轩冷声道:
“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沈柳薇一把抓住他:
“你不能走!”
“明宇轩,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还能帮你翻身!”
明宇轩脚步一顿。
沈柳薇眼睛一亮,以为他动摇了,立刻道:
“只要你信我,我们还有机会。”
“睿王妃那个孩子来得蹊跷,只要证明她是妖孽,父皇就不会再信她!”
明宇轩缓缓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妖孽?”
“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沈柳薇怔住。
明宇轩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沈柳薇,从今日起,你安分待着。”
“别再连累我。”
他走了。
门被重新关上。
沈柳薇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随后,她突然低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连累你?”
“好啊,明宇轩。”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从床底暗格里摸出一本册子。
那是她穿越后,凭记忆写下的火药、农具、水车、冶铁之法。
也是她原本打算等明宇轩登基后,献出来换取青史留名的资本。
她盯着册子,眼神一点点阴冷。
“既然你不救我,那我就自己救自己。”
“睿王妃,别以为抢走我的孩子,你就能安稳生下来。”
10
沈柳薇到底没能闹出更大的风浪。
她让贴身侍女把册子送出冷院,想联络旧日依附宇王的官员。
可册子刚出宇王府,就被皇帝的人截了。
三日后,皇帝召见睿王。
御书房内,那本册子摊在案上。
皇帝翻了几页,神色莫测:
“这是沈氏写的。”
睿王看完,眉头微皱。
册子里的东西,有些荒诞,有些却确有可取之处。
譬如改良水车。
譬如以石灰、沙土、糯米浆加固堤坝。
譬如防疫隔离之法。
皇帝沉声道:
“她若早早献上这些,朕未必不会高看她一眼。”
“可她藏着掖着,只等宇王登基,再拿出来给自己邀功。”
“此女心术不正。”
睿王垂眸:
“父皇圣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
“这些法子,你拿去让工部试验。”
“若可行,便推行下去。”
睿王心中一震:
“儿臣领旨。”
就这样,沈柳薇最倚仗的“未来知识”,成了睿王手中的政绩。
她知道消息时,险些咬碎了牙。
“我的!那都是我的!”
可冷院的门锁得更紧了。
皇帝下旨,将沈柳薇迁入城外皇家别苑,名为静养,实则幽禁。
明宇轩没有求情。
甚至连送都没送。
沈柳薇坐上马车那日,掀开帘子,死死盯着宇王府匾额。
她忽然笑了。
“明宇轩,你会后悔的。”
“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
可再没人回应她。
她被带走后,宇王府安静得像一座坟。
明宇轩站在书房里,听着外头远去的车轮声,心里竟空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空落就被不甘取代。
他输了。
输给了明鹤睿。
输给了那个本该绝嗣、却突然得了福胎的兄长。
从那以后,朝中局势一日一变。
睿王回六部议政后,先是整顿漕运,又亲自督办工部试验新式水车。
南方连年干旱,百姓苦不堪言。
沈柳薇册子里的水车法子虽不能凭空降雨,却能引水入田,救了不少庄稼。
百姓不知道册子源头,只知道是睿王殿下日夜操劳,为民谋生。
民间渐渐有了传言:
“睿王妃腹中福胎,果真旺国。”
“孩子还没出生,睿王就开始替百姓解灾了。”
我在娘亲肚子里听见这些,骄傲得不行。
【爹爹厉害!】
【娘亲也厉害!】
【宝宝也厉害!】
睿王妃笑着摸摸肚子:
“是,宝宝最厉害。”
这九个月,娘亲被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
她夜里腿抽筋,爹爹就亲自给她揉。
她胃口不好,皇爷爷便把御膳房最会做酸食的厨子送来。
她怕孩子有闪失,佛堂里的长明灯便一日也没灭过。
我每日听着他们说话,感受着他们的期待,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临产那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娘亲疼了一夜。
爹爹站在产房外,脸色白得吓人。
皇爷爷也来了,披着大氅坐在正厅,手里捻着佛珠,嘴上还要说:
“朕不紧张。”
福公公看着他把佛珠线都快扯断了,默默低下头。
天将明时,南方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
“陛下!”
“南方旱区,昨夜普降甘霖!”
皇帝猛地站起。
还未等他说话,北境捷报也到了。
“陛下,北境大捷!”
“镇北军击退蛮族三十里,夺回失地!”
两封捷报,一南一北,几乎同时送到。
而产房内,终于响起一声清亮的婴啼。
“生了!”
稳婆喜极而泣:
“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位小郡主!”
爹爹怔住。
皇爷爷也怔住。
有人担心。
毕竟皇室盼了这么多年皇孙,生出来却是女孩。
可下一刻,天边云层忽然裂开。
初升的日光洒下,正落在睿王府上空。
雪停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停在产房檐下,清啼三声。
钦天监监正激动得当场跪下:
“福星降世!”
“恭贺陛下,恭贺睿王!”
“郡主乃天佑大胤之福宝啊!”
皇帝大笑着走到产房外,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女孩又如何?”
“朕的福宝,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男儿!”
11
我出生那日,皇帝赐名明昭宁。
昭昭日月,宁安天下。
封号安宁郡主。
满月宴办得比皇孙还盛大。
皇爷爷抱着我不撒手,谁来都要炫耀一句:
“瞧瞧朕的福宝,眼睛多亮。”
大臣们齐齐称是。
我其实困得直打哈欠。
但为了给皇爷爷面子,还是努力睁圆眼睛。
【皇爷爷,宝宝饿啦。】
皇爷爷听不见,却仿佛有所感,立刻把我递给娘亲:
“快,昭宁是不是饿了?”
娘亲笑着接过我:
“父皇如今比儿媳还懂她。”
皇爷爷得意得很:
“那是自然,朕的福宝,朕当然懂。”
爹爹坐在一旁,表面稳重,实则眼神从头到尾都黏在我身上。
但凡有人抱我久一点,他就皱眉。
但凡有人夸我像娘亲,他就高兴。
但凡有人说我将来定然有旺夫命,他脸色立刻冷下来:
“本王的女儿,不必旺任何人。”
“她自己便是福。”
这话传出去后,京中那些原本想早早给我定亲的人家,立刻歇了心思。
三岁那年,我已经能满府乱跑。
皇爷爷给我在宫里修了一座小院,名叫福宁轩。
我隔三岔五进宫,把御花园的锦鲤喂得胖了一圈。
皇爷爷批折子时,我就趴在他膝上玩玉玺。
福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小祖宗,那可不能啃!”
我抱着玉玺,认真道:
“福公公,昭宁没有啃。”
“昭宁只是看看它硬不硬。”
皇爷爷笑得奏折都看不下去。
“给她玩。”
“一个玉玺而已,摔了再刻。”
满殿大臣:“......”
陛下,那是传国玉玺啊!
可没人敢说。
因为这三年,大胤确实风调雨顺。
南方旱灾缓解,北境连胜,漕运通畅,国库渐丰。
爹爹办差稳重,朝中上下心服口服。
反观宇王明宇轩,自从被夺了差事后,越发沉寂。
他也试图重新得宠,几次上书献策,却不是纸上谈兵,就是被爹爹早一步办成。
皇爷爷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冷。
终于,在我三岁生辰这日,皇爷爷当朝下旨:
“睿王明鹤睿,仁孝宽厚,才堪社稷,着立为皇太子。”
满朝跪贺。
我坐在屏风后啃糕点,听见圣旨,立刻拍手:
“爹爹当太子啦!”
娘亲捂住我的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爹爹换上太子冠服来见我时,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以后是不是更忙啦?”
爹爹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
“会忙。”
“但爹爹每日都会回来看昭宁。”
我想了想,认真点头:
“那昭宁也会看着爹爹。”
“若爹爹累了,昭宁给爹爹吹吹。”
爹爹笑了,眼底却有些湿。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好,爹爹的福宝,替爹爹看着。”
那一日,宇王府大门紧闭。
明宇轩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听着宫中传来的钟鼓声。
他沉默许久,忽然问身边小厮:
“沈柳薇......如今如何了?”
小厮低声道:
“回王爷,沈姑娘在别苑,似乎疯了。”
“她每日都说,安宁郡主本该是她的孩子。”
明宇轩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他怔怔看着碎片,忽然想起太庙那日。
若那时他没有沉默。
若他护住沈柳薇。
若那个孩子没有消失。
如今站在东宫之位上的,会不会是他?
可世上从没有若。
窗外风吹进来,烛火摇晃。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整条本该通天的路。
12
六岁那年,娘亲又有孕了。
这一次不是我搬家来的。
是真真正正属于爹爹娘亲的孩子。
我知道消息时,正在宫里陪皇爷爷下棋。
准确地说,是我把黑白棋子分成两堆,给它们排队。
福公公笑着进来:
“陛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皇爷爷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洒了半盏。
“真的?”
福公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太医诊过了,千真万确。”
皇爷爷立刻起身:
“摆驾东宫!”
我也蹦起来:
“昭宁也去!”
皇爷爷一把将我抱起:
“当然要去。”
“你要当姐姐了。”
当姐姐。
这三个字让我一路上都晕乎乎的。
我趴在皇爷爷怀里,认真问:
“皇爷爷,弟弟妹妹会喜欢昭宁吗?”
皇爷爷刮了刮我的鼻子:
“谁会不喜欢我们昭宁?”
我想想也是。
可真到了东宫,见娘亲靠在软榻上,爹爹紧张得连茶都不会倒,我又忽然有点慌。
我跑过去,小心摸摸娘亲的小腹:
“宝宝,我是姐姐。”
“你要乖乖的,不许闹娘亲。”
娘亲笑着摸我的头:
“昭宁小时候可比他闹腾。”
我不服: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