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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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

林小圆跑过来，眼眶红红地站在我旁边：“以缇姐，后天我跟你去。”

短发女生也跟过来：“我也去。我把我当年其他五个被钱大勇欺负过的朋友都叫上。”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也去”、“算我一个”。

我站在白色教练车前，看着眼前这几十双含着泪却闪着光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忘了跟你说，钱大勇留的东西里有一份三天前的录音。”

“内容是李顺达跟拆迁办某个人私下谈的土地补偿阴阳合同，金额七百万。”

“你不来，这份录音明天就出现在你爸公司的董事会邮箱里。”

别以为带几个娘们来就有用。

钱大勇还留了一份李顺达跟拆迁办冯科长的录音，七百万的阴阳合同。

你不来，这份录音明天就出现在你爸公司的董事会邮箱里。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不只是钱大勇一个人的事，李顺达背后还牵着拆迁办的内鬼。

七百万阴阳合同，动的是我爸公司账上的钱，也是我青缇广场项目里的成本。

但这条短信更关键的讯息在于：发信人知道这份录音的日期是“三天前”。

如果是钱大勇单独偷录的，他没必要把具体时间点告诉中间人。

只有李顺达本人在场，而且事后跟钱大勇对过时间，这个日期才会被精确传递出来。

所以李顺达不仅知道这份录音存在，他甚至可能参与了录音的发生。

我回头看向远处被保安架走的李顺达，他正扭头往这边看，满脸冷汗，眼神闪烁。

他也知道这份录音的存在。

而他刚才在我爸面前跪地哭求，一句都没提。

“以缇姐？”

林小圆看我不说话，小声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她笑了笑。

“没事，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今天先把你们每个人的材料都登记清楚，一个都不能漏。”

我转身走向登记桌，脊背挺直。

训练场登记桌前排起长队，短发女生第一个递上材料。

我翻看她带来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三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截图。

钱大勇的头像是一只金毛狗，发送时间显示三年前的七月。

“今晚来我家吃饭，不来科目二永远别想过。”

短发女生叫周敏，当年十九岁，刚考上大专。

她没去，然后科目二被卡了整整五个月。

每次预约都被系统莫名其妙驳回，前台说系统故障，后来才知道是钱大勇手动给她点了驳回键。

我拿过笔在她登记表上签了加急通道的审批意见，周敏眼睛又红了。

林小圆在旁边帮着分发矿泉水，递过去的时候周敏抓住她手腕说了句谢谢。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挤到桌前。

她把孩子放在腿上，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收据。

“岑**，我五年前在顺达学的车，钱大勇当时让我交了三千块所谓考场适应费。”

“我没证据，但我在他办公室垃圾桶里翻到过一张写着我名字的缴费记录底单。”

“我一直留着。”

她把收据摊开，上面的油墨已经模糊，但名字和金额依稀可见。

我让法务当场拍照存档，告诉她这笔钱会在下周之前退到她卡上。

年轻女人把孩子往上托了托，鼻尖发红：“我以为这辈子都讨不回来了。”

队伍继续往前，我在登记表上签了第十七个人的名字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李顺达的电话打进来三次，我都按掉了。

第四次响的时候我接起来，李顺达的声音又尖又哑。

“岑**，钱大勇那孙子手里有录音，我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录的。”

“拆迁办那个姓冯的我就是请他吃过一顿饭，真没签什么阴阳合同，你千万别信。”

我手上签字的笔没停：“一顿饭吃了七百万？李校长你胃口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顺达突然开始哭，哭得抽抽噎噎。

“我老婆刚查出来甲状腺有个结节，医生说可能是恶性的。”

“她天天在家哭，求你给我条活路。”

我放下笔看了看法务递过来的材料，李顺达名下还有一套学区房。

去年刚过户给他上初中的儿子。

“你儿子学区房都买好了，活路够宽了。”

“后天的事我自己处理，你管好你老婆的病，别管那些录音。”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周敏在旁边听见了，压低声音问：

“那个录音真会发到董事会？”

我摇头：“发不了，他找的中间人敢发就是敲诈勒索共犯，他自己也得进去。”

“但那份录音如果真存在，说明李顺达跟拆迁办的人确实私下碰过，我得把这个人挖出来。”

周敏把手机递过来：

“我在顺达旁边开了家小饭馆，那个姓冯的拆迁办科长经常来吃午饭，我认得他脸。”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她满脸认真：“后天我跟你一起去，他在我就指给你看。”

我点头收下她的联系方式，后面队伍还有二十几个人等着，我重新拿起笔。

太阳从头顶转到西边，最后一个学员登记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法务收了十几份转账截图原件和七份手写证词，盖了骑缝章装进文件袋。

我爸让司机送来了三箱矿泉水和一袋子盒饭，放在树荫底下。

林小圆从休息室跑出来，手里攥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

“以缇姐，这是我把我爸给我的开学红包拆了，里面有两千块。”

“你后天去那个汽修厂用得着，万一要交钱什么的。”

我把信封推回去：“不用钱，我带了别的东西去。”

她还想说什么，我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先去吃饭。

周敏蹲在训练场边上的树墩上扒盒饭，抬头冲我喊了声：

“以缇姐，我问了那几个朋友，她们明天都能到。”

“有一个在电视台实习的，说可以带台摄像机过来。”

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车里坐定，手机屏幕亮起来。

我爸发了条消息：“李顺达名下公司账户今天下午转出去一笔二十五万。”

“收款方是城南一个汽车配件厂的法人，名字叫赵红兵。”

我盯着赵红兵三个字看了几秒，直觉告诉我这人就是发短信的。

我把号码给我爸回过去：“查一下这个赵红兵跟钱大勇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