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父说公寓是为了让我安静，也让顾沉舟缓一缓。

“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总有摩擦。”他说，“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我问：“那顾沉舟也搬过去吗？”

顾父避开了我的目光：“沉舟从小住在这里，不适应外面。”

我终于听懂了。

不是我们两个都要分开，是只有我需要离开。

顾母替我收拾行李，嘴里不停说家里不是不要我，只是暂时这样安排。

她把几件新衣服塞进行李箱，又问我缺不缺生活费。

我说不缺，然后问她能不能把我在养父母家用的旧台灯也带走。

她看着台灯，眼圈红了：“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会喜欢家里新买的。”

我说：“我喜欢新的，但这个是养母给我挑的。”

顾母抱着台灯，半天没有说话。

姐姐送我到门口，塞给我一个纸袋，里面有充电器、零食和她的联系方式卡片。

“有事就打我电话。别因为他们让你搬出去，就觉得自己没地方去。”

“我知道。我可以给舅舅打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舅舅沈砚川。他是母亲的哥哥，住在城另一头，顾家这边很少提起他。

我离开顾家后，给他拨了电话。

“舅舅，我是林言。你现在方便听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方便。你慢慢说。”

我从回顾家开始讲，讲到顾沉舟说要走、说我骂他、我讲了三个小时、项链、家宴视频和今天搬出来。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渴。

舅舅没有打断我，只问：“你手上有哪些原始记录？”

我把手机里的视频和消息都发给他。

他看完后说：“你没有做错，不代表他们马上会承认。先把材料留好，住处我来安排。”

我到舅舅家时，他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屋里有一盏旧台灯，和我带来的那盏摆在一起。

我给养母打电话报平安，她听我讲到夜里十一点。

最后还是说：“小言，舅舅明天还要上班，你让他睡觉吧。”

我看了眼客厅，舅舅正拿着一份文件等我。

“好，我再讲五分钟。”

舅舅笑了：“你慢慢讲，我听着。”

我忽然觉得，安静的地方也可以很热闹。

第二天，舅舅告诉我，顾家已经在准备对外宣布顾沉舟继续担任继承人代表。

舅舅听完后，没有先评价顾家谁对谁错。他问我，自己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他们别再说我偷东西，也别让我跟顾沉舟道歉。”

“那你愿不愿意回去住？”

“如果他们不让我走，我也可以住。但如果只让我回去陪顾沉舟，我不想。”

舅舅把这句话写在纸上：“这就是你的决定。以后他们怎么劝，你都可以照这个回答。”

我看着那张纸，觉得舅舅很会聊天，连我的话都能整理得这么清楚。

第二天，他带我去办了新手机卡，又陪我把视频备份到两个地方。

我问为什么要备份两份。

他说重要记录不要只放在一个手机里。

我告诉他，养母每次都会让我把手机里不重要的视频删掉。舅舅说：“这次先留着，等事情处理完再决定。”

顾知意给我发来消息，说顾父准备在公司内部说明项链已经找回。

我问她会不会说是顾沉舟拿的。

她说父亲不愿意把话说到这一步。

我把手机递给舅舅看。他没有替顾家解释，只问我：“你想让事实被说出来吗？”

我说：“想，但我不想逼姐姐为难。”

舅舅点头：“那就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剩下由他们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