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氏一直有给你的项目注资。”

顾持说这话时，没有看我，而是周妍。

确实，顾氏药企和研究所一直有着长期合作。

但自从周妍怀孕以后，他便将投资的事交给她负责，算是在她产前给简历镀个金，返港后就能直接升职。

而下季度里，周妍并没有给我们研究所拨预算。

“我自己谈了几个技术团队，专利很硬，就不够给闻简姐他们了。”

“再说了，什么项目要8亿？”

周妍理直气壮，全然没了刚刚的虚弱劲。

“好，你去坐牢吧。”

我抬头要招呼民警进来，周妍立马慌了，看向身旁的男人，泪眼婆娑。

“那就拟合同吧，签了字我再走。”

“这不是小事。”

“我可以等。”

顾持拧着眉，终于给助理打去电话。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我以周妍流产无法配合为由，暂时搁置了起诉。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服药异常的？”

“你出轨以后吧。”

顾持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扯了扯领带，想让自己更自在一些。

“闻简，你相信我，那晚和周妍真的只是意外。”

我苦笑。

“我不知道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女人需要多久，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药什么时候起效，多大的计量会对应怎样的成效。”

我将随身携带的临床试验指南翻开给他看。

“一周600毫克，13个月起效，那你至少服用了超过4倍的计量，到底是怎样亲密的关系，才能让周妍几乎每天都能深入到你的私人生活中呢？”

顾持的额头开始渗出细细的汗，他抬起胳膊想抓我的手，却好像始终用不上力气。

“我...我只是太需要有个人陪伴了。”

“这些年你总执着于搞科研，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

“算过吗？我们上一次好好坐下来聊天，还是你作为靶向药研发人员跟我沟通临床体感。”

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立马上前抓住我的肩膀。

“你一下要这么多投资，是不是准备离婚？”

“对不起，等周妍出院我就送她走，不，我今天就送她走。”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别离婚，好吗？”

翻看完投资项目书的最后一页，我拿出研究所的公章，扣了一个偌大的红印。

“顾持，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他看向我，神色愕然。

我没继续解释下去，而是将他拉起来，走向了医院检验处。

全身体检一共做了将近四个小时，我找了医院工作的老同学，专门过来读片。

“肝肾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CT显示胃部疑似有缓慢出血，需要做胃镜进一步确认。”

老同学将剩下的几页检验递给我，面露难色。

“最后，生殖科是你的领域，夫妻之间的问题，还是你来帮他解读吧。”

我看向报告上一道道红线，心里竟掩不下的激动。

生精上皮过度活化自身免疫性睾丸炎，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顾持，还记得刚刚我说，周妍给你吃了多少靶向药吗？”

他愣了，肉眼可见地开始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