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萧玦脸色铁青，手掌紧紧攥住我的肩膀。

“别答应。我可以请京中最好的状师跟他周旋，不必受他挟持。”

我抬眼望着他，心底满是亏欠。

“我信你，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我跟他回去。三天一到，我完完整整回来。”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他伤我分毫。”

萧玦眼底翻涌怒火，又夹杂着心疼。

他太了解裴衡，此人精通律法，想要钻空子，有的是手段。

他沉默许久，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我依你。但我会安排暗卫守在裴府外围。三日之后，日落时分，我在裴府大门外等你。”

“倘若到点你没有出来，我不管什么，直接带人踏平他的宅院。”

他伸手把一把锋利小巧的银柄匕首，悄悄塞进我的袖口。

“拿好，自保用。”

我握紧那柄冰凉的匕首，点了点头。

别院大门缓缓打开。

裴衡就站在台阶之下，眼底布满红血丝，身形看着清瘦憔悴。

看见我出来，他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没有多言，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坐上裴府的马车。

车厢里面死寂沉沉，一路无话。

再次踏回这座曾经困住我两年的宅院，处处旧景，触目皆是伤疤。

庭院里那株海棠，还是当年我亲手栽下。

如今枝繁叶茂，花开满树，我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爱慕他的谢家姑娘。

府里仆役个个神色拘谨，大气不敢喘。

裴衡遣散所有下人，偌大一座府邸，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亲自进了厨房。

我坐在厅堂，听着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响动。

从前的裴衡十指不沾烟火，如今手忙脚乱，屡屡传出锅铲磕碰灶台的声响。

大半日过去，一桌菜肴端上桌。

摆的全是从前我爱吃的菜式。

红烧鱼、莲子羹，几样小菜，热气腾腾。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尝尝，我照着旧菜谱学的。”

我拿起筷子，淡淡夹了一筷放进嘴里。

舌尖触到那股熟悉的芫荽味道，我顿住动作。

从前我打小就厌恶芫荽，一丁点都碰不得。

年少相处之时，每一回宴席，他都会细心挑干净碗里的芫荽。

如今这满满一桌菜，每一盘，全都撒上了芫荽。

我放下筷子，轻轻搁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裴衡。”

“我素来厌吃芫荽。从前每一次，你都会替我挑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神色有片刻慌乱。

“我……我一时记岔了。”

“不是记岔。”我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

“你只是活在自己编织的回忆里。”

“你以为复刻一桌旧菜，就能把破碎的一切修补如初？”

裴衡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跨到我身前，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不想听这些。”

他声音沙哑偏执，“这三日，你属于我。”

我瞬间挣扎，拳头捶打在他肩头。

“裴衡！你放开我！我们说好只是好好相处！”

他充耳不闻，抱着我大步上楼，将我重重放在床榻之上。

高大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