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听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陈素仪终于被温听澜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骨子里的强势和掌控欲在这一刻全面反扑，尖叫着扯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在地上。

“你以为你考上京华大学就能飞上天了？！”

“没有家里的支持，你拿什么在北京生活？！这里的物价多高你清楚吗？！”

“一顿饭几十块，买几本书几百块，你那个破全额奖学金能支撑你读完四年吗？！”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只要走出校门口认个错，跟我们回青岛办升学宴，这张卡里十万块钱马上归你，以后每个月生活费雷打不动转给你！”

“你要是今天敢把我们扔在这儿，以后你的学费、住宿费、买房结婚，温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出！你休想再从家里拿到任何资源！”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抽气声。

温幼眠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陈素仪的胳膊。

“妈！你别说了！别这样逼姐姐！”

温听澜看着地上那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彻底释怀。

她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陈素仪眼前。

那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后备人才计划的入选通知书，以及京华大学数理研究院直博项目的全额资助协议。

“陈女士，时代变了。”

温听澜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京华大学拔尖计划，免除四年全部学杂费、住宿费，每月国家补贴三千五百元科研津贴。”

“我导师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已经为我办理了助研岗位，每月基本酬金四千二百元。”

“学校提供的直博全额奖学金，每年六万元整，覆盖未来八年的全部生活开销。”

温听澜微微俯下身，看着陈素仪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精致面庞。

“我十八岁了。”

“我有手有脚，有国家级核心学科的顶尖科研资源，有全额资助，有属于我自己的广阔未来。”

“你的十万块钱，还是留着给温砚报那个两万块钱的画画兴趣班吧。”

陈素仪双眼圆睁，死死瞪着协议书上红色的公章，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引以为傲的经济控制，她自以为能将大女儿牢牢攥在手心的“资源倾斜”，在绝对的实力和国家级顶尖平台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温秉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靠在粗糙的枫树干上。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被他忽视了整整十八年的女儿，早已经长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参天大树。

她不需要他的施舍，不需要他的指导，甚至不需要这个家给予的一丝一毫的温存。

她独自在黑暗的深渊里破土而出，迎着刺骨的寒风，开出了最骄傲的花。

上课预备铃在校园上空悠扬地敲响。

数理楼前，几个同组的研究生学长正朝着温听澜挥手。

“温听澜！快点！陈院士的量子力学导论课要开始了，占好前排位置了！”

“来了。”

温听澜扬声回应了一句，眉眼间再次绽开明媚的笑意。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四个人。

温秉谦失魂落魄，陈素仪瘫软在地，温砚满脸泪痕，温幼眠抱膝痛哭。

“再见，温先生，陈女士。”

温听澜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极其疏离的告别礼。

“以后每年春节，法定的瞻养费会准时打入民政指定账户。”

“至于家庭考核表......”

温听澜抬起头，迎着头顶穿透云层的璀璨日光，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在我的世界里，我已经把自己排在第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