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秦柔死死抱着木匣。

“没有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周砚川趴在地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疯妇满口胡言，令仪，你别信她。”

我看向春桃。

“去请顺天府的人来。”

秦柔慌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匣子里有证据吗？”

“正好交给官府。”

“你想用它跟我换银子，换不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周砚川。

“但你若是检举有功，说不定能少吃几年牢饭。”

秦柔的脸白了。

周砚川挣扎着朝她爬过去。

“秦柔，你敢！”

秦柔低头看着这个自己跟了二十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我为什么不敢？”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骗子吗？”

她将木匣放在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装着十几封信，还有三张药方。

前年冬天，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府医每日来诊脉，却总说只是小病。

我吃了半个月的药，身子反而越来越弱。

后来还是陪嫁嬷嬷觉得不对，偷偷换了大夫，我才捡回一条命。

当时周砚川在外地。

他回来后抱着我，一夜没睡。

他说若我出了事，他也不活了。

那时我信了。

现在我才知道，府医开的药方，早就被人换过。

周砚川写给秦柔的信上说，只需让我的病拖久些，熬坏底子，日后即便不死，也无力再掌家。

这样一来，他便能以我体弱为由，让秦柔进府。

他没想立刻要我的命。

他只是想让我慢慢垮掉。

最好躺在后院里喘气。

既管不了钱，也挡不了路。

却还得背着侯夫人的名分，替他们母子撑起体面。

周砚川看见那些信，彻底慌了。

“这些信是假的！”

“是秦柔模仿我的笔迹！”

秦柔当场撕开他的衣袖。

“你每封信末尾都用针刺破手指，按一个小血印。”

“你说这样我便知道，信没有被人调换。”

十几封信，每一封角落都有一个暗红印记。

这是他们之间所谓的情意。

如今成了钉死他的证据。

周砚川瘫在地上。

“令仪，你听我解释。”

“那时秦柔总逼我接她进府，我只是随口哄她。”

“我没真想害你。”

我拿起其中一张药方。

“府医已经照做了。”

“如果不是陈嬷嬷发现得早，我现在坟头的草都该长起来了。”

周砚川眼眶发红。

“可你还活着！”

我抬眼看他。

“所以你没罪？”

“是不是非得等我死了，我才有资格怪你？”

他被问得说不出话。

顺天府的官差很快赶到。

秦柔当场交出木匣，又供出当年替周砚川传信的小厮和换药的府医。

官差给周砚川戴上枷锁时，他忽然拼命挣扎。

“我是靖安侯！”

“你们不能抓我！”

官差一巴掌拍在枷锁上。

“牌匾都砸了，还侯爷呢？”

周砚川被拖出门时，一直回头看我。

“令仪，救我！”

“我知道错了！”

“二十年夫妻，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秦柔见他被押走，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擦掉眼泪，又换回了那副柔弱模样。

“夫人，我把证据给了您。”

“看在我帮您揭穿他的份上，那三十万两的债......”

“债是你们自己接的。”

我打断她。

“证据是你为了自保交的。”

“哪一件是为了我？”

秦柔的表情僵住。

周允文忍不住冲上来。

“你已经赢了，还想怎样？”

“侯府没了，父亲也被抓了。”

“难道真要逼死我们，你才满意？”

我看着他。

“昨日你穿着世子服时，怎么没问我会不会被逼死？”

“拿好处的时候，你是侯府长子。”

“还债的时候，你就成了孩子。”

周允文咬牙切齿。

“你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

“等我东山再起，今日的账，我一定加倍还你！”

我点了点头。

“好。”

“那我等着看，你拿什么东山再起。”

话音刚落，钱庄的人便进了院子。

“秦夫人、周公子，三日期限到了。”

“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