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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呈直起身，皱眉看着来人。

林疏婉现在的模样，比流民还要落魄。

粉色绸衣烂成了布条，发髻散乱，脸上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黑灰。

她腹部高高隆起，“呈哥哥......救救我！”

她跪在泥地里，两只生满冻疮的手拽着萧呈的裤脚。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

萧呈没动。

他甩开她的手，“休书已经给你了，离宫前你还未有孕，现在你说这孩子是孤的，有什么证据？”

“而且......你们林家都已流放，你又如今怎么会在？你逃了？”

林疏婉低下头，嘴唇发抖。

“呈哥哥，我是走散了，一路打听你在这才找过来的......”

“哦？”萧呈似笑非笑，“那孤今日就飞鸽传书问个清楚！”

林疏婉却扑了过来，一双手拽住他的衣襟，嘶声厉色。

“不要！不要去，我在流放路上被为首的衙役强要了，我没办法了，我才来找你的！”

“求求你就给我一口饭，给我一个住处就好。”

“呈哥哥，哪怕给你做妾，我也愿意，你就收留我吧！”

萧呈狠狠推开她，提起铁锹挡在两人中间。

“林疏婉，你不配！”

“因为你，害死春兰，害的孤和洛荷疏离至此！你罪该万死！”

林疏婉死死抱住萧呈的腿。

“萧呈......你不准走，一个洛荷，一个低贱的宫女，有什么好！”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货色......”

突然，萧呈一脚狠狠踹在林疏婉小腹，将她踢出半尺远。

“滚！再让孤听到你说洛荷坏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附近的兵卒见状，过来架起她的胳膊。

“走！别脏了太子殿下的地界！”

林疏婉被推搡着扔出了流民营。

当夜，林疏婉蜷缩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山洞里，忍着剧痛，生下一个孩子。

未足月的婴儿浑身青紫，连哭声都没有就咽了气。

“哈哈哈哈......”

林疏婉抱着尸体，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要报复！

“沈洛荷......凭什么我落入地狱，你却能安享太平？”

几日后，将军府为了应对日益严重的疫症，新招了一批浆洗衣服的粗使丫鬟。

其中一个妇人，脸上抹着厚厚的泥灰，额前的碎发盖住了大半张脸，混进了后院。

沈洛荷忙于赈灾，这些日子吃住都在流民棚。

身子骨本就虚。

瘟疫还是在府里传开了。

先是几个丫鬟，接着是沈洛荷。

她烧得神志不清时，一个“洗衣婆子”推开了房门。

林疏婉撕掉了脸上的伪装，扑到榻边，把那件流民的破烂衣服按在沈洛荷脸上。

“**！你也配翻身！”

沈洛荷浑身无力，她强撑着推开，喉咙干痛。

“林疏婉......你是疯了吗？”

女人嘶吼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步步逼近。

“是啊，是被你们逼疯了！我父母被斩首，全家被流放，我还被衙役玷污！孩子也死了！”

“所以我要拉你下地狱！”

“现在好了，你染了这瘟疫，反正都要死，不如你先走一步。”

就在刀要落下时，房门传来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萧呈冲进来，在看清林疏婉的瞬间，一掌击在林疏婉肩头。

林疏婉被震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药架上。

她看着挡在榻前的萧呈，对方眼中带着杀意。

林疏婉凄厉大笑：“萧呈，我现在就送你去见我父亲！”

眼见刺杀沈洛荷无望，她深知今日必死，索性攥紧匕首冲向萧呈心口。

萧呈眼也不眨，短剑狠绝地抹过林疏婉的喉咙。

“噗！！！”

一道血线从林疏婉的喉管处炸开，暗红的液体喷出，她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

“你......好狠......”

她两只手捂着喉咙，瞪着萧呈，气绝倒地。

萧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扑到榻边想去扶沈洛荷，却被随后冲进来的萧铎重重撞开。

“滚开！”萧铎抱起沈洛荷，“洛荷，别怕，我在。”

接下来的日子，沈洛荷烧得迷糊，萧铎守在床前没合眼。

他就含着苦涩的药汁，一点点哺进去。

她梦魇呓语，他便整夜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哄。

“洛荷，你若是走了，我处理好一切就去陪你。”

第七日晌午，沈洛荷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萧铎缩在床沿的小板凳上，脑袋抵着她的手。

“傻子。”沈洛荷唤了一声。

萧铎抬头，见她醒了，眼泪竟当场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