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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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回家拿东西。

韩律师陪着，沈玉枝陪着，社区工作人员也在。

我没有一个人回去。

那扇门打开时，屋里乱得不像样。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

水池里泡着碗。

小宝的玩具扔得满地都是。

我才离开两天。

这个家就像断了水电。

陈雪站在客厅，眼睛红红的。

“妈，您回来了就别走了吧。小宝这两天一直找您。”

我看了一眼罗小宝。

他躲在房门边，小声说：“奶奶，我想吃你蒸的鸡蛋。”

我心里疼了一下。

可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进厨房。

我说：“让你爸妈给你蒸。”

孩子愣住了。

他大概第一次知道，奶奶也会拒绝。

我进卧室收证件。

抽屉空了。

户口本不见了。

结婚证不见了。

银行卡也少了两张。

我回头看罗建国。

“东西呢？”

他坐在沙发上，阴着脸。

“你还想翻天？都这把岁数了，离了婚你去哪？”

我说：“去哪都比留在这里挨打强。”

他猛地站起来：“我就打你一巴掌！你吃我的住我的四十年，现在反咬一口？”

我看着这套房子。

房改时，首付款是我娘家出的。

装修是我盯的。

月供最难那几年，是我下班后去给人缝裤边补上的。

到他嘴里，成了我吃他的。

我没争。

只问：“证件在哪？”

罗磊从书房出来，语气疲惫：“妈，别闹了。您要证件干什么？真要离婚？”

“对。”

屋里静了。

陈雪哭出声：“妈，您不能这样。爸妈离婚，别人怎么看我们？小宝以后在学校怎么说？”

我反问：“他在车里看爷爷打奶奶，就有面子了？”

陈雪闭嘴。

韩律师提醒：“请把沈女士个人证件交出来，否则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罗建国气得胸口起伏。

罗磊怕事情再闹到派出所，转身从书房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

证件都在。

还有那份授权委托书。

这次不是草稿。

内容完整，甚至连签字的地方，都有人模仿我的笔迹写了两遍。

沈玉枝一把抢过去，手都抖了。

“你们这是要伪造签名？”

罗磊急了：“姨，不是！就是练一下，怕我妈到时候手抖写不好看。”

这理由荒唐到我想笑。

我看着我的儿子。

“罗磊，你缺多少钱？”

他不吭声。

陈雪哭得更凶。

最后还是罗建国骂了一句：“不就投项目亏了点？她是亲妈，帮儿子不是应该的？”

我问：“所以你们带我出去，是想哄我签字？”

没人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把证件放进包里，把几件换洗衣服装进行李箱。

临走时，罗建国挡在门口。

“你今天敢走，以后别回来。”

我拖着箱子，平静地看着他。

“我回来拿东西，不是回来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