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城......晚晚的病房......护士说她昨晚就办了出院......”竹马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舟猛地回过头，双眼猩红地抓住了哥哥的衣领：“她人呢？！哥哥，**妹人呢？！”

万里高空之上，国际航班穿破云层，向着蔚蓝的天际平稳飞去。

机舱广播里传来空姐温和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已进入平飞阶段，前方目的地，巴黎。”

我看着窗外绚烂的朝阳，轻轻抬起手，摸了摸额角被纱布包裹的伤口。

没有他们的镜头，我的余生，终于能够大步向前了。

“空号？怎么可能是空号！”

陆舟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死死掐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周围来领证的新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记错号码了？再打！用你的手机打！”陆舟猛地转向竹马，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竹马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下号码，开了免提。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微信呢？微信总能发消息吧！”哥哥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他点开那个置顶了十年的对话框，输入了一句：【晚晚，你在哪？哥去接你，别闹了好不好？】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哥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民政局冰冷的石柱上，“她把我也拉黑了......”

林妍咬着嘴唇走上前，小声劝道：“陆舟，晚晚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啊？她脾气一向大，以前每次吵架，过两天就好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你闭嘴！”

陆舟猛地转过头，眼里的戾气让林妍吓得倒退了半步。

那是陆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林妍说话。

以往无论林妍做错什么，他永远都是那副温和包容的模样。

“她脾气大？她什么时候脾气大过？！”陆舟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这十年里，哪一次不是她在迁就我们？哪一次不是她把委屈咽下去给我们收拾烂摊子？！”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保镖，发了疯似地冲向停车场：“回公寓！去她公司！把整座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半小时后，三人踹开了公寓的门。

屋子里整洁得可怕。

茶几上，没有一片多余的纸屑。

玄关处，属于我的拖鞋不见了，鞋柜里我常穿的平底鞋、高跟鞋全都不翼而飞。

陆舟冲进主卧，猛地拉开衣帽间。

偌大的衣帽间被生生割裂成两半——左边属于他的西装、衬衫挂得整整齐齐；而右边原本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留下。

抽屉全被拉开，里面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闪烁着冷光的订婚戒指，下面压着一份薄薄的纸。

陆舟颤抖着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解除婚约声明书】

【协议人：陆舟、顾晚。因双方三观不合，即日起解除所有婚约关系，彼此名下财产已做割裂，互不相欠。】

在签名处，“顾晚”两个字签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和留恋。

“互不相欠......”陆舟喃喃自语，指甲几乎把纸页抠破，“谁准你跟我互不相欠的？顾晚，你凭什么单方面通知我？！”

哥哥则冲进了我的书房。

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在哥哥设计公司的退股协议，我把我名下百分之四十的干股，以一元钱的价格全部退还给了他。

第二份，是我替竹马画廊垫付的三百万场地租金收据，上面写着“已由顾晚个人结清，画廊无需偿还”。

第三份，是一把钥匙，上面贴着标签：【母亲的红木箱，已移交公证处保管，哥哥无权开启。】

哥哥看着那份退股协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她不要公司了......她连我这个哥都不要了......”哥哥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晚晚，哥错了......哥以前那些混账话都是随口说的，哥怎么会觉得你风尘？你是我亲妹妹啊，从小到大你长得最像妈，最漂亮了啊......”

竹马冲到电脑前，疯了一样调取监控：“看监控！小区监控一定能拍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画面里的我，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左腿打着石膏固定带，手里只拖着一个二十寸的黑色登机箱。

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子就微微摇晃一下，显然每一步都在承受着剧烈的痛楚。

走到公寓大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大楼。

路灯昏黄的灯光落在我苍白憔悴的脸上。

镜头里，我没有哭，甚至连一丝不舍的表情都没有。

我只是极轻、极冷地笑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是拖着伤走的......”竹马看着画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医生说她的腿伤伤到了骨膜，不能下地走动的......她一个人拖着箱子，她得多疼啊......”

林妍站在门口，看着悲痛欲绝的三个男人，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她不明白，明明顾晚在的时候，他们每天都在贬低她、无视她，为什么现在顾晚真的走了，他们却像丢了魂一样？

“阿城哥，竹马哥......”林妍走过去，红着眼眶小声啜泣，“晚晚肯定只是一时冲动，她那么爱陆舟，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哪个酒店等我们去哄她呢......”

“你给我闭嘴！”

哥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妍。

“如果不是你整天装柔弱、装委屈，我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晚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