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周聿川站在原地，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对不起。”

我笑了。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听他认错。

可惜太晚了。

周聿川往前一步。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她伪造的。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就不会拿五百万试我？”

他僵住。

我看着他。

“还是不会给那些公司打电话？”

这一次，他连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果然已经打了。

哪怕这一世，我才刚拒绝他替我安排的岗位。

他也早就替我的下一步铺好了路。

不是铺路。

是堵路。

我盯着他。

“你联系了我投过简历的几家公司，让他们别录用我，对吗？”

周聿川沉默半晌。

“我只是让他们先压一压。”

“压多久？”

“等我没钱？等我找不到工作？还是等我哭着回来找你？”

他眼里终于出现慌乱。

“见微，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周家给你的便利，你还会不会回来。”

听见这句话，我耳边突然嗡了一声。

上一世的地下室。

凌晨两点的外卖箱。

便利店过期前打折的面包。

还有我倒在出租屋地板上时，怎么也够不到的手机。

原来他现在说的，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我没机会听见。

我压住发抖的手。

“你看。”

“这才是我为什么不接受你道歉的原因。”

周聿川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可以把电话全部撤掉。”

“当然要撤。”

我声音很平。

“那是你该做的，不是补偿。”

他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林曼突然哭着插话。

“聿川，我不知道你真的去联系公司，我只是让你吓吓她。”

“闭嘴。”

我第一次对她提高声音。

“你也不用急着撇。”

“你想害我是真的。”

我重新看向周聿川。

“但她骗你，和你伤害我，是两笔账。”

“她逼你转五百万了吗？”

他没说话。

“她按着你的手，让你封我的求职路了吗？”

他脸色发白。

“她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把我的感情当实验了吗？”

每问一句，他就更沉默一分。

最后，他低下头。

“没有。”

我突然笑了。

“那你凭什么一副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样子？”

周聿川呼吸一滞。

“我没有。”

“你有。”

“你刚才第一句话就是，你不知道她骗你。”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意，却一点心软都没有。

“可你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周聿川，我爱你的时候，你可以怀疑我，可以跟我吵，可以跟我分手。”

“唯独不能一边说爱我，一边把我的生路堵死，再躲在旁边看我会不会低头。”

他眼圈彻底红了。

“见微......”

我拿起包。

“你不是想证明我离了你活不了吗？”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那你看清楚。”

“从今天开始，我活给你看。”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周聿川追了两步，却没敢再碰我。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明白。

林曼骗走的，是他的判断。

而他亲手毁掉的，是我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