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了苏怜月许久。

“凌霄宗的戒律，不拿未出生的孩子抵罪。”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谢谢。”

“先别谢。”

我将玄玉令收回袖中。

“你明知崔元鹤冒充师尊，仍配合他欺骗宗门，意图夺取掌门之位。按律废去一半修为，逐出宗门，终身不得以凌霄弟子自居。”

“待你生产后，还要回戒律堂服三年劳役，偿还骗取的灵石。”

苏怜月闭了闭眼，俯身叩首。

“我认。”

九大仙门共同见证，崔元鹤与周放谋害掌门、侵吞灵矿、勾结外人，数罪并罚，被废去修为，终身囚于寒牢。

他们安插的人也被逐一审查。有罪的领罚，被蒙骗的重新考核，没有株连。

陆千山对此很不满意。

“那群墙头草方才还朝你扔杯子，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

我把厚厚一摞宗规塞进他怀里。

“罚俸、思过、重考。你亲自盯。”

陆千山掂了掂宗规，终于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七日后，师尊的遗骨被葬入祖陵。

下葬那天，苏怜月也来了。她没有穿弟子服，只在山门外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低声问我：“师尊当年为什么逐我？”

“你偷了丹峰的续命丹，拿去救一个凡人孩子。救人没有错，可你怕受罚，栽赃给同门。”

我看着她。

“师尊逐的不是你的善心，是你的侥幸。”

她怔了很久，苦笑一声。

“我到今天才明白。”

她转身下山，没有再回头。

继任大典重新举行时，广场上的碎砖已经换新。九大仙门仍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再没人敢催我交出掌门印。

礼官宣读完祭文，陆千山亲手将紫金掌门袍披到我肩上。

有人小声问：“沈掌门，你那套新剑法可有名字了？”

我望向后山。

云海翻涌，石窟前的长明灯已经移入祖祠，火光隔着窗棂，安静地亮着。

“就叫守山。”

不是为了压过谁，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更配。

师尊死后这二十年，我守住弟子，守住山门，也守住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

礼官高喊吉时。

我接过掌门印，转身面向满山弟子。

“从今日起，废除血脉优先继承之规。”

“凌霄宗的掌门，不看是谁的孩子，只看他能不能护住该护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万千弟子同时俯身。

“拜见掌门！”

山呼声穿过主峰，直入云霄。

我抬手扶正掌门冠，终于替师尊，也替自己，走完了这场迟到二十年的继任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