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有那如发丝般细微的百分之一的区域，写着：获得五千万投资。

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看着沈秉渊。

“沈总。启明创投也有自己的规矩。”

我微微一笑。

“风浪越大鱼越贵。那百分之一，是隐藏暴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冷风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沈秉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转盘，双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林静嘉的脸色惨白，她指着转盘，声音发颤。

“微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拿家里的生死存亡开玩笑吗？”

我走回座位，端起助理刚泡好的咖啡。

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

“沈太太。十八年来，你们不也是这样决定我的人生的吗。”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一双过冬的棉鞋，一次出国的机会，甚至一顿好一点的晚餐。”

“你们不都说，这是规矩吗。”

沈嘉卉突然站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以前是我们不对。可是现在公司真的要破产了，爸爸会被抓去坐牢的！”

她走到我身边，想要跪下。

我冷冷地看着她。

“收起你那套演技。这里没有观众。”

沈嘉卉膝盖一僵，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秉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微明。以前是爸爸忽略了你的感受。但这百分之一的概率，是不是太苛刻了。”

他指着转盘。

“这简直就是一场赌博。爸爸不能拿整个公司和家庭去赌。”

“是吗。”

我放下咖啡杯。

“那你当年拿我的人生去赌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苛刻？”

我把一份对赌协议扔在桌面上。

“规矩就是规矩。转了，你们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不转，今天下午银行就会强制清算。”

沈秉渊看着那份协议。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良久。

沈秉渊站起身。

他走到转盘前，手掌按在边缘。

林静嘉在后面喊了一声。

“秉渊！不能转啊！”

沈秉渊没有回头。

他咬着牙。

“静嘉。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赌徒的疯狂。

“微明。如果我转到了那百分之一。你必须立刻注资。”

我点点头。

“契约精神。我懂。”

沈秉渊用力一拨。

转盘疯狂地旋转起来。

红黄相间的颜色在眼前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

指针在刻度盘上摩擦的声音，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沈嘉卉捂住眼睛不敢看。

林静嘉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转盘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指针划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