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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不肯让海葬船继续航行。

他抱着林知知下船，亲自把人送回港城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意义。

可没人敢出来告诉沈肆。

直到院长亲自将白布盖回林知知脸上，沈肆才缓慢抬起头。

“她只是停了透析。”

“重新接上机器。”

院长眼眶发红。

“沈总，林**的心脏、肝脏和肾脏已经全面衰竭。”

“就算解药还在，也救不回来了。”

解药。

这两个字让沈肆的手猛地一颤。

他掀开白布，死死盯着林知知。

“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她继续透析，明明还有三个月。”

主治医生递来完整病历。

“那是在没有再次中断治疗的情况下。”

“林**的透析设备被调走后，毒素二次攻心，三个月变成了五天。”

“后来，林**又取消最后一次透析。”

医生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所以，她只撑了三天。”

沈肆翻病历的动作突然停住。

调走设备那晚，林知知问过他，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别拿死吓我。

沈肆闭了闭眼，胸口像被钢钉生生贯穿。

“她为什么取消治疗？”

没人回答。

答案其实就在沈肆心里。

因为沈肆烧掉了解药。

因为沈肆亲手拔掉透析管。

因为林知知每次挣扎着求生，换来的都是一句“你死不了”。

病历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扫描件滑落下来。

放弃治疗同意书。

上面有林知知的签名。

旁边标注着预计死亡时间。

三日内。

沈肆盯着扫描件，脸色骤然变了。

他见过这张纸。

就在沈家客厅。

林知知毒发倒地，文件从口袋里掉出来。

贺星晚捡起文件，告诉他，那是举报贺家的材料。

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亲手把它扔进了壁炉。

沈肆踉跄着后退一步。

助理下意识扶住他。

“沈总。”

“滚开。”

沈肆推开助理，走到林知知身边。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白布都抓不稳。

“你给过我。”

“是不是？”

“知知，你明明告诉过我。”

那天，林知知眼睁睁看着文件被烧，却没有抢。

她只是笑。

笑他以后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原来她把死亡通知递到他面前过。

是沈肆自己不要。

沈肆将那张扫描件按在胸口，终于弯下腰。

喉间压抑的呜咽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

“知知，我真的不知道。”

病房里没有人回应。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星晚穿着订婚时的白裙赶来，眼睛哭得通红。

看见白布下的林知知，贺星晚脚下一软，扶住门框。

“知知姐怎么会死？”

沈肆缓慢抬起头。

他看着贺星晚，忽然想起贺星晚捡起那份协议时，手指曾经停顿了很久。

沈肆的声音轻得瘆人。

“那张纸。”

“你真的没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