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玻璃上倒映着我冷峻的脸。

“律师先生，”我声音平稳，“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请转告她，好好改造，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我准备挂断电话。

那头律师的语气急促了几分。

“许先生，她让我转述一句话。”

“她说，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手指猛地一僵，手机差点滑落。

亲生父母？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我虽然不受重视，但他们一直以我的亲生父母自居。

虽然他们偏心，懦弱，但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细节：小时候大姑父偶尔漏出的“野种”字眼，父母对我那种近乎客气却不带温度的管教，以及出事时他们毫不犹豫的抛弃。

“安排一下，我明天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第二天，我坐在了看守所的探视室里。

玻璃墙对面，桑芷兰被狱警带了出来。

她剪了短发，穿着囚服，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直播时那种光鲜亮丽的嚣张。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祈求的嘴脸。

“川川，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我冷冷地看着她，“秘密是什么？说。”

桑芷兰干笑了两声，“你还是那么聪明。你想知道真相，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给我签一份谅解书，证明当时我不知道猪肉有问题，都是我**我的。”

她急切地贴近玻璃，“只要你签了，我就告诉你。”

为了自己减刑，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大姑。

这就是她们引以为傲的家族亲情。

“我不签，你也会说的。”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嘲弄。

“因为你如果不说，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你就连最后一点恶心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这么恨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桑芷兰被戳中了心事，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她死死地盯着我，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对，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她隔着玻璃咆哮，口水喷在玻璃上。

“你以为他们是你亲爹亲妈？放屁！”

“你那个亲爹，当年跟我妈一起去外地进猪苗，遇到车祸死了！”

“赔偿款一共六十万，全被我妈私吞了，拿来盖了我们家那栋小洋楼！”

“你那个所谓的爸妈，就是收了我妈两万块钱的封口费，才勉强把你养大的！”

“你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吃的穿的，连你上大学的钱，全都是你亲爹拿命换来的！”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看着我痛苦，她就能在牢狱里获得解脱。

“你把你大姑送进监狱，你亲手毁了养育你的人，你就是个天煞孤星！”

我静静地听着她疯狂的咒骂。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前世他们看着我被淹死，却没有一个人阻拦。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血亲，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爆雷的讨债鬼。

“说完了吗？”我打断了她的狂笑。

桑芷兰愣住了，她没从我脸上看到预期中的崩溃。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桑芷兰。”

“你放心，这六十万，还有这些年的利息，我会一分不少地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

“你们家那栋用我爸的命换来的小洋楼，很快就会被法拍了。”

桑芷兰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是惊恐。

“你敢！你这......”

我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背后的玻璃墙内，桑芷兰像疯了一样拍打着玻璃，很快被狱警强行拖走。

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雪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我有一桩关于陈年意外赔偿金被侵占的案子，想委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