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拉上窗帘吧。”

我对沈淮舟说。

沈淮舟顺从地拉上厚重的隔音窗帘，将楼下绝望的哀嚎彻底隔绝在外。

一个月后。

海城人民法院正式宣判。

许微萤因犯敲诈勒索罪、故意诽谤罪及巨额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

陆砚深因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国家公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宣判那天，阳光很好。

我作为原告方代表出席，沈淮舟陪在我身旁。

走出版权大厅时，陈素芳和许崇山像两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呆坐在法院台阶上。

昔日跋扈的陈素芳头发全白了，衣服皱巴巴的，眼睛浑浊无光。

看到我走出来，她蠕动着嘴唇，似乎想爬过来，但一看到我身旁身姿挺拔的法警，又吓得缩了回去。

“言言......”

许崇山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苍老得不成样子：

“微萤要坐八年牢......她受不了的，她会死在里面的......”

“爸求求你，你去跟法官说说，减刑好不好？哪怕判三年也行啊......”

“许先生。”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名义上的生身父母。

“八年很长吗？”

“我在那个家里，被你们当成供血包和零件整整关了二十五年。”

“比起二十五年，八年已经是法律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陈素芳终于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老了啊！言言，我们已经六十多了！等她出来，我们连骨头都烂了啊！”

“那是你们亲手选的养老方式。”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从小到大，你们所有的投资和偏爱都在许微萤身上，现在也是时候由她来履行孝道了。”

“至于我，三年前的十万块，我已经把女儿的身份卖给你们了。”

“钱货两讫，概不退换。”

说完，我不再停留，挽着沈淮舟的胳膊，大步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陈素芳绝望的痛哭声和许崇山无力的咒骂声，但那些声音随着初夏的微风渐渐远去，再也掀不起我心头半点涟漪。

黑色的公务车静静停在路边。

沈淮舟替我拉开车门，轻声问：

“下午两点的专机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新一代星载芯片要进行首飞试验，真不休息两天？”

我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晴朗无云的蔚蓝天空。

微风拂过我的长发，带着自由而蓬勃的生机。

“不休息了。”

我转过头，看着沈淮舟眼底温柔的笑意，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沈师兄，属于我的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呢。”

“好，那我们就去看星辰大海。”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宽阔平坦的大道，向着辽阔的天际疾驰而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