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柔嘉穿着我的嫁衣站在门外。

凤冠是我的。

嫁衣是我的。

就连她腰间的玉佩，也是沈砚辞母亲留给我的。

她看见屋里的尸体，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真的死了？”

沈砚辞抱着我，空洞的眼睛朝向她。

“出去。”

林柔嘉抿了抿唇。

“可圣旨已经下了。”

“姐姐生前也盖了主母印，说明她同意我们成婚。”

“如今宾客都到了，若婚礼不办，皇家颜面往哪儿放？”

母亲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云昭都死了，你还想着成婚？”

林柔嘉捂住脸，眼泪说来就来。

“母亲，当初是您说我无父无母，要给我一个家的。”

“婚书也是兄长拿给姐姐盖印的。”

“现在出了事，怎么全怪我？”

兄长厉声道：

“住口！”

“啧，这时候倒知道凶我了。”

林柔嘉擦掉眼泪，忽然笑了一声。

“绳子是我割的吗？”

“太医是我带走的吗？”

“门是我锁的吗？”

她每问一句，三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我不过哭了几声，你们就争着选我。”

“现在谢云昭死了，你们装什么深情？”

沈砚辞摸到桌上的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茶盏擦过林柔嘉的额角，鲜血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她彻底变了脸。

“沈砚辞，你凭什么打我？”

“要不是你早就厌烦她拿恩情压着你，我说什么你会信？”

沈砚辞起身扑向她，却因为失明撞翻了桌案。

林柔嘉转身就跑。

兄长派人将她拦下。

她挣扎着大喊：

“谁敢碰我？”

“我已经让人把围猎当天的证词送出京城。”

“我若死了，那些东西明日就会送到御史台。”

“你们若把所有罪推到我身上，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昭华长公主偏爱养女，大学士亲手割断亲妹妹的救命绳，镇北侯把重伤的妻子锁在房里，自己跑去迎亲。”

屋内再度安静。

她捏住了三个人最怕的东西。

皇家的脸面，兄长的清名，还有沈砚辞的军功。

可母亲只是看着我。

“发出去吧。”

“云昭都没了，我还要什么脸面？”

林柔嘉愣住。

兄长也把官印放在桌上。

“我的策论一塌糊涂，才学已经没了。”

“你想毁我的名声，随便。”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摸索着走到我身边，将我抱起来。

林柔嘉急了。

“你们疯了吗？”

“她已经死了，就算你们后悔，她也活不过来！”

沈砚辞脚步一顿。

“我知道。”

“所以你更该偿命。”

他忽然冷声吩咐：

“把动马鞍的侍女带进来。”

林柔嘉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抓不到她。”

沈砚辞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抓不到？”

林柔嘉嘴唇发抖。

“我明明只让她割松一半，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静了。

沈砚辞一字一句问：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