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户口给了养妹的弟弟
作者:浪人张
主角:程念程璟言沈钧年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11-21 12:02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长篇连载小说《他把我的户口给了养妹的弟弟》让人看后爱不释手,出自实力派大神“浪人张 ”之手,程念程璟言沈钧年之间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详情:跟我平视。“孩子。”他的手伸过来,悬在我面前。手指在抖。“我叫沈钧年。”“你妈妈叫顾清岁。”“你……叫沈时吟。”他停顿了……

章节预览

我在城郊隔断房里等了五年。等一张云城户口。等一个“你是程家的女儿”的证明。今天,

区公所门口,我亲眼看见程璟言把那张盖了红章的审批单,递给了养妹程念的亲弟弟。

程念红着眼说:“姐姐比我弟更需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终于想起了我。

他越过我,拍了拍程念的头。“放心,你弟的事,哥来办。”我站在三月的风里,

攥紧了那张已经被揉烂的亲子鉴定报告。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来区公所的,不只有我。

还有一辆牌照是京A00001的黑色迈巴赫。车里坐着的人,找了我十六年。

第1章三月初七,云城下了一场倒春寒的雨。我蹲在区公所对面的早餐摊子旁边,

手里攥着一把零钱,犹豫要不要买个包子。三块五。我兜里有四块。买了包子,

回去坐公交就不够了。城郊隔断房到这儿,公交一块五,转一趟,再一块五。来都来了。

我咬咬牙,把钱收回兜里。今天不是来吃早饭的。今天是放批的日子。

程璟言三个月前跟我说:“小鱼,这一批肯定有你,你安心等着。”程小鱼。

这名字是我被拐走之前,程家给我起的。我被人贩子从云城拐到西南山沟子里的时候,

才四岁。在那个连电都不通的村子里活了十一年。十五岁那年,程家终于找到我。

我妈——程太太赵敏抱着我哭了一下午,说这辈子亏欠我太多。然后把我带回了云城。

但云城的户口政策卡得紧。我是黑户。从山沟子出来的时候,什么证件都没有。

程璟言说他来办。让我等。我就等。第一年,他说名额满了。第二年,他说政策收紧了。

第三年,他说找了关系,快了。第四年,他开始不接我电话了。第五年。也就是今天。

我早上五点就起了。隔断房的墙薄,隔壁打呼的声音像锯木头。我没开灯,

摸黑穿好那件洗到发白的棉袄。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路灯是坏的。

我踩着水坑走了十分钟到公交站。车上没几个人。售票员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打量你的衣服,判断你的阶层,然后决定对你的态度。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到区公所的时候,刚过八点。门还没开。我就蹲在对面等。蹲了快一个小时。

腿都麻了。然后我看见了程璟言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A6。云城程家算不上顶级豪门,

但程璟言在房产公司做高管,年薪百万出头,在这座城市里也算体面人。他从车上下来,

西装笔挺,头发用发胶抿得一丝不苟。我心里一热。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刚想站起来喊他,腿一软,差点摔地上。蹲太久了。我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稳住身子,

看见后车门又开了。下来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鹅黄色大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程念。

程家的养女。我被拐走那年,程家收养了她。她在程家长大,叫我爸妈“爸妈”,

叫程璟言“哥”。我回来之后,她也叫我“姐姐”。语气温温软软的,眼睛湿漉漉的,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程家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我妈。不。尤其是我妈。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今天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今天是拿户口的日子。我整了整衣服,朝他们走过去。

走到一半,又停了。因为我看见程念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的。二十岁上下,穿得也挺周正,

但气质不一样。油里油气的,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乱转。程念的亲弟弟——刘浩。

跟程念不同姓。程念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后被程家收养的,后来她亲生父母的信息被翻出来了,

找到了这个弟弟。也是个没云城户口的。他来干什么?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不会的。不会的。程璟言答应过我的。我看着他们三个走进区公所,

脚像灌了铅。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出来了。程璟言手里拿着一张纸。红章。

我看得见那个红章。隔着十几米,阳光打在那张纸上,红章的边缘像烧红的烙铁。我跑过去。

腿还是麻的,跑得踉踉跄跄。“哥!”我喊他。他听见了,转过头看我。表情很平,

没有惊喜,也没有愧疚。只是平。我跑到他面前,喘得厉害。“哥……那个……是我的对吧?

”我盯着他手里那张纸。他没说话。程念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红着眼眶,

声音轻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哥,要不……别办了吧。姐姐在外头漂了那么久,

她比我弟更需要这个户口。”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别办了”?

什么叫“她比我弟更需要”?这话的意思是——这张审批单,原本就不是给我的?

程璟言沉默了。很久。风从区公所的巷子口灌进来,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一刻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甚至在心里替他找好了台阶——也许他是两个都办了。也许他是先帮刘浩办,

下一个就是我。也许——他转过身。我心跳了一拍。他越过我。那个“越过”的动作,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的西装袖口从我手边蹭过去,带起一丝洗衣液的香味。很好闻。

但他没有停。他走到程念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放心,你弟的事,哥来办。

”嗡——脑子里像炸了个雷。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想去接那张纸的姿势。

程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哥,

谢谢你……我知道你为难……”刘浩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接过那张审批单,

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那动作随意得像塞一张擦过嘴的餐巾纸。五年。我等了五年的东西,

被他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程璟言终于转回头看我。“小鱼,这批名额卡得紧,就一个。

刘浩年纪小,找工作需要户口。你这边……再等下一批。”再等。下一批。

和五年前说的一模一样。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最后挤出来一个字。“好。”程念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拉我的手。“姐姐,

对不起……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但我弟弟他真的——”“没事。”我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不是甩,是抽。轻轻的。但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程璟言皱了皱眉,看我一眼。

“小鱼,念念也是为你着想。”为我着想。好一个为我着想。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样子。但程璟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去吧,天冷。”他拉开车门,

让程念先上车。刘浩也钻了进去。三个人,一辆车。没有人问我怎么来的,

也没有人问我怎么回去。车开走了。尾气扑在我脸上,暖的。我一个人站在区公所门口。

兜里的四块钱,够坐公交回去。但我没动。因为我的腿在抖。不是冷的。是撑不住了。

我蹲下来,蹲在区公所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哭。眼睛干得发疼,

但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就像那些年在山沟子里一样。哭没有用。哭不能让人贩子放我走,

哭不能让锁链变短一点,哭不能让碗里多一口饭。所以我很早就不会哭了。

我从兜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张纸。不是户口审批单。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去年偷偷做的。

用我的头发和程家户主程伯元的水杯上采的样。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排除亲生血缘关系。”我不是程家的女儿。

程家找回来的那个被拐走的女儿,不是我。但五年了,没有人发现。

因为没有人在乎到需要验证这件事。程伯元成天在外面应酬,一年和我说不了十句话。

我妈赵敏全部的心思都在程念身上。程璟言……我闭了闭眼。算了。我把鉴定报告叠好,

塞回口袋。准备站起来。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皮鞋踩在湿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五十多岁,灰色风衣,身板笔直。面容清隽,鬓角染了霜,

但眼神锐利得像刀。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

一个年轻女人,职业装,抱着一个文件夹。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子口。我没见过那种车牌。

京A。后面五个零,一个一。男人看着我。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颤抖。

一个五十多岁的、看起来把一切都握在手里的男人,眼眶在发红。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声音很轻。“……找到了。”身后那个中年男人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沈总,

再确认一下……”“不用确认。”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这双眼睛,

跟她妈妈一模一样。”他蹲下来。一个穿几万块风衣的男人,蹲在区公所台阶上的脏水旁边,

跟我平视。“孩子。”他的手伸过来,悬在我面前。手指在抖。“我叫沈钧年。

”“你妈妈叫顾清岁。”“你……叫沈时吟。”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爸爸找了你十六年。”第2章我没接他的手。不是不想。是脑子转不过来。沈钧年。

这三个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砸下来的石头,砸得我晕头转向。我张了张嘴,

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你……认错人了吧。”他没收回手。

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手指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来。身后那个中山装男人上前半步,

打开文件夹,弯腰递到我面前。“沈**,这是基因比对报告。

样本采集来源是您三个月前在仁和医院做的血常规——”“老方。”沈钧年低声打断他。

叫老方的男人立刻退后。沈钧年收回了手,但没站起来。他就蹲在我面前。

一个一看就是在大场面里活了一辈子的人,

蹲姿却笨拙得像个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流浪猫的老头。“不着急。”他说,“你不信,没关系。

报告在这里,随时可以做第二次、第三次鉴定。哪家医院,你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仁和医院。三个月前我发了一场高烧,在那家医院挂了急诊。

抽了血。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你们一直在查我?”“不是查。

”沈钧年的声音很克制。旁边那个职业装女人轻声补充了一句。

“沈总建立了一个专项寻人组,十六年来从未中断。半年前锁定了云城范围,

三个月前通过医疗系统的交叉比对,定位到了您。”十六年。专项寻人组。

我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个字。

兜里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像被烧红了一样烫着我的大腿——我不是程家的孩子。

但有人找了我十六年。“我……”我的嗓子发紧,“我得想想。”“好。

”沈钧年终于站起来了。膝盖弯了太久,他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老方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被他挡开了。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我脚边的台阶上。黑色的卡,

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数字。“里面有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他顿了一下。

“农历三月初七。”今天。今天是农历三月初七。他是特意挑了今天来的。我盯着那张卡,

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沈钧年退后两步,像是怕离得太近会吓到我。

“你住在城郊的隔断房里。”不是问句。是陈述。“那个地方,冬天暖气不通,

隔壁的下水管漏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能贸然出现在你面前。

你在那个家——”他停了一下。“在程家待了五年。我必须先确认……你的状态。

”我忽然懂了。他不是今天才出现的。他只是今天才站到了我面前。

那些我在隔断房里缩着发抖的夜晚,那些我在公交车上数零钱的清晨——有人在看着。

一直在看着。但没有伸手。因为他不确定,贸然闯进来,会不会打破我仅有的安稳。

可笑的是。我哪有什么安稳可言。“你今天看到了。”沈钧年的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

他什么都没问。

但那个画面——程璟言越过我、把审批单递给刘浩的画面——他一定全看见了。

“沈先生……”“不用叫沈先生。”他打断我,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想叫什么都行。不想叫也没关系。”他转身走向那辆迈巴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三月初七,你生日。”“本来想等你拿到户口之后再来。想让你高高兴兴的。

”他没有回头。“但我没等到那个‘高高兴兴’。”车门打开,他弯身进去。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巷子。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台阶上,那张黑卡被风吹得转了半圈。

我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来。卡面冰凉,贴着掌心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我把它和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放在了一起。一张证明我不是程家人的纸。

一张可能证明我是另一个家的人的卡。我站在三月的冷风里,忽然觉得——这五年里第一次,

“程小鱼”这三个字被叫错了。我可能不叫程小鱼。我可能叫沈时吟。沈时吟。时光的时。

低吟的吟。……好像是个被好好对待过的名字。兜里的手机响了。程璟言的消息。

“到家了吗?晚上妈让你去程家吃饭,念念生日。”今天是程念的生日?不对。

程念的生日是九月。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三天前,程念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妈,

下周三我过阳历生日,请大家吃饭呀~”赵敏回了一连串笑脸,说“好好好,

妈给你订蛋糕”。程璟言回了个“安排”。没有一个人提过——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农历三月初七。程家每年都过阳历,从来没有人记得我的农历生日。

但一个只见过我基因报告的男人,记得。我攥着手机,盯着程璟言那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两个字。“知道了。”手机锁屏。我抬起头。

迈巴赫早就开远了。巷子口只剩下一滩浅浅的水渍,是轮胎碾过之后留下的。我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肋骨发疼。然后我掏出那张黑卡。找到了最近的ATM。把卡**去。

输入密码——我的农历生日。0307。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余额显示:¥50,000,000.00我盯着那串零。数了三遍。五千万。

手指在取款按钮上悬了很久,最后只按了一个“查询”。然后退卡。我没取。不是不需要。

是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沈钧年。到底是谁。而我——沈时吟。到底是谁。

回到隔断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房间里依然是那个样子——六平米,一张床占掉一半,

靠墙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电磁炉和两包挂面。隔壁的水管在漏。滴答。滴答。我坐在床边,

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三个字。沈钧年。页面加载的那几秒,我心跳得像打鼓。结果出来了。

词条很长。但我只看见了几个关键词——“沈氏资本创始人。”“资产规模逾千亿。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我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床上。捡起来,接着看。“妻顾清岁,

京城顾家长女,二十年前因车祸离世。”“独女沈时吟,四岁时遭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至今下落不明。不。不是下落不明了。他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住在六平米隔断房里、连户口都没有的人。我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的石灰有一大块快要掉了,摇摇欲坠。像我现在的状态。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程璟言。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沈**。”是那个叫老方的声音,

“打扰您了。沈总让我转告一件事。”“什么事。”“关于您目前使用的身份——程小鱼。

”我的手指收紧了。“沈总说,当年对您实施拐卖的犯罪团伙,三年前已经被全部抓获归案。

主犯判了死刑,从犯无期。””……“”这个团伙的运作模式是‘调包’。

他们把目标儿童拐走后,会在同一地区偷另一个孩子,替代原位。“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总的意思是——当年程家丢失的那个孩子,也是被这个团伙拐走的。

“”但程家找回的人,是您。“”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们的亲生女儿——“老方停顿了一下。”在另一个方向。目前沈总已经安排人在查了。

“我坐起来。脑子里嗡嗡的。所以,我被拐走之后,被人贩子扔到了西南山沟里。

而程家丢的那个孩子,也被同一伙人拐走了,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十一年后,

程家的寻亲启事对上了我的信息——因为年龄、性别、丢失地区全部吻合。

他们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而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五年。”沈**,还有一件事。

“”说。“”沈总希望您知道——无论您决定以什么身份生活,用什么名字,他都尊重。

他只有一个请求。“”什么请求。“老方的声音轻了一分。”今天是您的生日。

如果方便的话,城南翡翠轩二楼,有一桌饭。没有别人。就沈总一个人。“”他说,

如果您不来,他就自己吃。但蛋糕已经订了。浪费可惜。“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等到几点?“”他说不限。“电话挂了。我坐在床边,盯着隔壁漏过来的水渍。

滴答。滴答。然后站起来。从枕头底下翻出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外套。出门了。程家的晚饭。

程念的生日。今天不去了。第3章翡翠轩。云城最贵的私房菜馆,

据说普通人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勉强能见人的外套,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门口的接待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熟。和公交车售票员一样的。

他刚要开口,里面出来一个人。老方。”沈**,里面请。“接待的脸色变了。嘴张了张,

像是想说什么,但老方已经侧身让出了路。我跟着他上了二楼。走廊很安静,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推开最里面的包间门。沈钧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不是什么金箔刺身、松露和牛。是糖醋排骨。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小盆酸菜鱼。

全是家常菜。桌子中间放着一个蛋糕,不大,上面插着一支蜡烛。没点。

沈钧年看见我的时候,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站起来,动了一下嘴,但没说话。

拉开了我旁边的椅子。我坐下了。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沉默了大约十秒。他先开口。

”不知道你口味,让厨房做了几个大众的。不合适可以换。“”……挺好的。

“又沉默了几秒。”吃吧。“他拿起公筷,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动作小心翼翼的,

像是怕把碗碰翻了。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山沟子里的那些年,

过年的时候,人贩子的老婆会炖一锅骨头汤。骨头上没什么肉,

但那已经是一年里最好的东西了。她会先给自己的孩子盛,剩下的汤底给我。来程家之后,

赵敏也做排骨。做给程念的。给我打包剩下的。说是”怕浪费”。现在这块排骨。是第一次,

有人专门给我夹的。“……谢谢。”我把排骨吃了。糖醋味,偏甜。沈钧年看着我吃,

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排骨、红烧肉、鱼。

我碗里堆成了小山。“吃不完。”我说。“吃不完就剩着。”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太瘦了。

”我确实瘦。在隔断房里住了五年,吃饭全靠挂面和馒头,偶尔奢侈一次,买个盒饭。

他看了看我的手。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那是隔断房掉墙皮落的灰。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夹菜的筷子更稳了。吃到一半,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在程家……他们对你好吗?

”我停了一下筷子。“还行。”沈钧年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目光太锐了,像CT扫描一样,

两个字的谎话在他面前根本撑不住。但他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吃完了帮我看样东西。

”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相框。A4大小,木质框。递给我。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很旧了,边缘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长发,鹅蛋脸,眉目温柔得像三月的湖水。

她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小豁牙。

小女孩的眉眼——和我现在的脸,重叠了。“这是你妈妈。”沈钧年的声音很低。

“这张照片是她走之前三天拍的。她抱着你,在家门口的玉兰树下。”他停了停。

“她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时吟的生日快到了,蛋糕要草莓的’。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上去。相框的玻璃冰凉。隔着玻璃,

我碰不到她。就像隔着十六年,我碰不到任何一段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放下了相框。

“蜡烛。”我说。“嗯?”“蜡烛可以点了。”沈钧年愣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手指哆嗦了三次,才把蜡烛点着。

火苗在包间的暖气里微微晃动。“许个愿吧。”他说。我看着那支蜡烛。一支。

不是二十一支。只有一支。“为什么只有一支?”沈钧年的嘴角动了一下。“往年你不在。

那些年的蜡烛,我都欠着。今年先还一支。””……以后每年补一支。直到把十六年全补上。

“我低下头。吹灭了蜡烛。没许愿。因为不知道该许什么。过去二十一年,

我连许愿的资格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蛋糕切了。草莓的。他记得。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女人说的话,他记了二十年。吃完蛋糕,老方进来收拾桌面。

沈钧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些你看看。不着急。“我接过来翻了翻。

第一份:沈时吟身份恢复申请书(已公证)。第二份:云城户口迁入审批——特殊通道,

直接落户城中核心区。第三份:沈氏名下一套房产的**协议,

地址是城中翡翠湾——云城最贵的住宅区。第四份:一张沈氏资本的董事席位任命函。

上面的名字,全是——沈时吟。我翻完最后一页,手僵在了半空。”太多了。“”不多。

“沈钧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我什么都没做过——“”你活着。

“他打断我。语气很平,但重得像铅。”你活着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攥着那叠文件,指关节泛白。沈钧年没催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不需要现在就决定。“他说,”这些东西放在你手里,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说了算。

“”包括沈时吟这个名字。“”你想用就用。不想用,程小鱼也行。“他端起茶杯的那只手,

指尖还有微微的颤。”只是——“他放下杯子。”别再住那个隔断房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破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破。是压了太久,

终于在接缝处裂开了一条细缝。他很快调整过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盖住了那个裂缝。

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叠文件。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荒漠里走了二十一年的人,

突然被人推到了绿洲边上。但我不敢喝。因为我怕是海市蜃楼。”我再想想。“”好。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不会对我说”不行”。从翡翠轩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老方开车送我。迈巴赫太招摇了,沈钧年让他换了一辆普通的黑色别克。车停在隔断房楼下。

我推开车门的时候,老方叫住了我。“沈**。”“嗯。

”“沈总今天在区公所外面等了四个小时。”我回头。老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说话的速度慢了一些。“从早上六点到十点。他看着您蹲在早餐摊旁边数零钱的时候,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没动。”“司机说,沈总的手一直在抖。

”“后来他下车走向您的那段路——”老方停了一下。“只有二十米。但他走了将近一分钟。

”“因为他怕。”“怕什么?”“怕您不认他。”车窗升上去了。别克开走了。

我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手里还捏着那叠文件。手机震了一下。程璟言的消息。“人呢?

妈等你吃饭呢。念念都切蛋糕了。”我看着这条消息。十秒。二十秒。然后打了四个字。

“今天不去了。”发送。关机。上楼。隔断房的门锁是坏的,用脚踹一下就能开。我没开灯。

黑暗里摸到床边,把那叠文件压在枕头底下。躺下来。天花板上的石灰还是摇摇欲坠。

但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就算它掉下来。也有人会帮我修。第4章第二天一早,

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开机之后,消息像弹幕一样涌进来。程璟言发了六条。

第一条:“怎么不来?”第二条:“妈很不高兴。”第三条:“念念生日你也不到场,

太不像话了。”第四条:“你住的那个地方信号不好吧?回个消息。”第五条:“小鱼?

”第六条是今天早上发的:“今晚必须来。妈说了,有事商量。”我看完,没回。

翻到下一个。程念的消息。“姐姐~昨天你怎么没来呀?我给你留了蛋糕,草莓味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草莓味。真巧。我也收到了一个草莓味的蛋糕。

不过我那个,是亲爹买的。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从枕头底下抽出昨晚那叠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沈氏资本的董事席位任命函。上面有一行小字——“本任命即时生效,

席位对应表决权为集团总股本的12%。”百分之十二。沈氏资本,千亿级别的集团。

百分之十二。我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昨天在区公所门口,

刘浩把那张户口审批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我攥着那叠文件,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翻出老方的号码。拨过去。“沈**。”接得很快。“方叔。

”我不知道为什么叫了这个称呼。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在的。您说。

”“昨天那套房子……翡翠湾那个。”“是。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了。随时可以入住。

”“钥匙在你那儿?”“随时可以给您送过去。”我看了一眼隔断房掉灰的天花板。“现在。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翡翠湾的门口。小区大门是那种刷卡+人脸识别的。保安看见老方,

直接把栏杆抬了。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我以为会是一套精装的豪华公寓。

但推开门之后——是一个家。不是样板房那种冷冰冰的“豪华”。是暖色调的灯光,

木质地板,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盆栽。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摆着几本书,都是翻旧了的。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书脊。《人间失格》。《小王子》。《追风筝的人》。

全是被遗弃和寻找的故事。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排相框。

从左到右——一个婴儿的百天照。一个女人抱着一岁孩子的合影。两岁的生日照,

蛋糕上插着两支蜡烛。三岁,在公园里骑小木马。四岁——最后一张。

和昨天沈钧年给我看的那张一模一样。玉兰树下,母亲抱着我,笑得露出小豁牙。

之后就没有了。四岁之后,相框是空的。一个一个空相框,排了十六个。

每一个上面贴着一张小标签。“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二十岁。

”我的手指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二十一岁”的时候,相框不是空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等你回来填满。——爸爸”我的手停在那张纸条上。指尖发麻。不是冷的。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老方站在门口,没进来。“这套房子,是沈总八年前买的。

”“八年前?”“是。那时候寻人组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城市,云城是其中之一。

沈总在每个城市都买了一套房子。每套房子的布置都一样。”“书架上的书,每年会换一次。

换的是——”他顿了一下。“沈总觉得您那个年纪可能会喜欢看的书。”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声音不平静。“有几年,寻人组的线索断了。

所有人都建议沈总放弃。”“他没有。”“他说——‘她还活着。我知道。

’”我站在那排空相框前面,站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证明我不是程家孩子的那张。

又掏出沈钧年给我的那张黑卡。和那叠文件放在一起。“方叔。”“在。

”“帮我约一下沈……”我停了一下。“帮我约一下我爸。”老方的眼眶红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好。什么时候?”“今晚。”“这次我去找他。

”我又看了一眼那排空相框。“另外——帮我约一个摄影师。”“嗯?”“二十一岁的相框。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空着了。”从翡翠湾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不是程家的人。

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是程小鱼吗?”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是区公所户籍科的。之前程璟言先生替你提交的迁户申请,有一个材料需要补充,

麻烦你——”“等等。”我打断她。“什么申请?”“就是上一批的迁户申请啊。

程先生半年前交的材料里,有你的名字。不过后来他前天打电话来,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