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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萧承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主帅?”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裴昭宁,你以为换回红甲,便能同朕划清关系?”
我从怀中取出废后诏,迎风展开。
“善妒失德,难承中宫之位。”
“字是陛下写的,印是陛下盖的。如今我不再是你的皇后,难道还要听你的家事?”
萧承璟盯着那枚帝印,半晌没有说话。
禁军统领低声提醒:“陛下,镇北关守军正在集结。”
城头弓弩齐齐抬起。
萧承璟带来的禁军只有三百人,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他仍挡在关门前。
“朕没有准你走。”
我忍不住笑了。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为什么要你废后?”
“不是为了同朕赌气?”
“是为了回家。”
他的神情僵住。
我翻身下马,将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扔到他脚边。
“与其拦我,不如看看你护在昭华宫里的那位活菩萨做了什么。”
萧承璟捡起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昭华二字,边角还有内务府的暗纹,做不得假。
“哪里来的?”
“刺客身上。”
韩峥将活口推上前。
那人膝弯中了一脚,重重跪进雪里。
“他们穿着禁军软甲,想杀韩峥,也想杀我。”
“若我死在关外,罪名自然落到陛下头上。”
萧承璟猛地看向刺客。
“谁指使你?”
刺客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萧承璟身边的侍卫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肩头烙着一道狼首印记。
韩峥脸色一变。
“北狄死士。”
风雪忽然更急。
萧承璟握着令牌,眼底最后一丝怒意被阴沉取代。
“把人交给朕。”
“人是在北境抓的,应由镇北军审。”
“此事牵涉宫中。”
“也牵涉北狄。”
我们隔着纷飞的雪对视。
从前在宫里,他只要沉下脸,所有人便会退让。
我也退过。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不想让北境十万旧部陪我承担抗旨的罪名。
如今我已经没有这层顾虑。
萧承璟显然也明白了。
良久,他侧身让开关门。
“朕与你一同入关。”
我皱眉。
“陛下该回京查你的昭华宫。”
“朕若现在回京,刺客背后的人便有时间灭口。”
“镇北军会查。”
“裴昭宁。”
他压低声音。
“朕不是在同你商量。”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三百禁军。
“那陛下尽管留。”
“关内客栈一晚三钱,草料另算。北境军饷紧,不养闲人。”
韩峥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萧承璟的脸黑得像关外锅底。
进关后,我命人将刺客关进地牢。
萧承璟则住进驿馆。
他大概从没住过漏风的屋子,当夜便让人来问能否换去将军府。
我回了四个字。
“爱住不住。”
半夜,地牢忽然传来急报。
刺客开口了。
他供出指使者是昭华宫的掌事姑姑,还说谢明姝根本不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军医从他牙缝里取出一颗破碎的毒囊。
我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杏味。
韩峥低声道:“将军,这毒是北狄王庭才有的东西。”
萧承璟站在牢门外,手中还攥着那枚昭华宫令牌。
我看向他。
“陛下,你那位死而复生的青梅,恐怕比你想的更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