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茶杯:
“陆云飞,沈家的生意,还轮不到下人议论。”
“我不是下人!”
他提高了音量,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戳穿的恼怒,
“我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是你的夫君!你到底在瞒着我做什么?我听人说,你耗费万金,日夜赶工,守卫森严,莫非……是在炼制古籍中记载的仙丹?”
他说出“仙丹”二字时,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光芒。
我看着他,几乎要笑出声。
一个靠着岳家施舍,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废物,脑子里装的却是长生不老、一步登天的美梦。
见我不语,他似乎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知微,这等天大的机缘,你为何要瞒着我?我们是夫妻,理应共享!只要我们得了长生,这天下财富,唾手可得!”
我站起身,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
“陆云飞,少看些志怪杂谈,多读读圣贤书吧。也许下次科考,你能不必再名落孙山。”
“你!”
他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能感觉到他那双淬了毒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清楚,我的轻视和隐瞒,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让他那愚蠢的贪念,像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
他不会罢休的,这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
果然,第二天我再去工坊时,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远远地缀在我的马车后面。
2
缀在我马车后的那道身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没有回头,只对车夫淡淡吩咐:
“去流云茶馆。”
马车在城中最热闹的茶馆前停下,我施施然下车,挑了个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碧螺春。
很快,一辆寒酸的马车在街角停下,陆云飞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张望。
紧接着,他扶着一个身穿白衣,满头珠翠却显得廉价的女子下了车。
是苏窈窈。
他那个被养在外面的青梅竹马。
看着他们俩凑在一起,对着我的方向指指点点,我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抹冷笑。
用着我的钱,养着外室,还妄图窥探我的秘密。
真是好一对痴心妄想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