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柱!你还是人吗?!”
王福井推开叶春桃,扶起躺在雪地里的何玉芬,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何二柱踉跄后退数步,看到何玉芬一动不动心里咯噔一下,一**坐在地上。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被吓哭了。
一边哭嘴里一边碎碎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他以为自己把何玉芬打死了。
“柱子哥!”叶春桃扶起坐在地上的何二柱,壮着胆子去探何玉芬的鼻息,突然眼前一亮,“有气儿,还有气儿,人没死!”
何二柱一怔,“没死?哈哈哈,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幸福来的太快,何二柱又哭又笑满脸冒泡。
王福井扫了二人一眼,背起昏迷的何玉芬准备去医院。
“你想干嘛?”何二柱拦住他的去路,“把人放下!我让你把人放下!”
叶春桃抓住何玉芬的手臂,“王福井你聋啦?柱子哥让你把人放下!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无权干涉!”
王福井瞪了两人一眼,摇头叹息将何玉芬放下,快步去追叶知秋乘坐的三轮车。
何二柱掐何玉芬的人中,把她的人中都掐出血了,终于把人掐醒了。
“知秋呢?”
何玉芬醒来就找儿媳妇儿。
养子不认她这个妈,她可以不要养子,只要儿媳妇儿和孩子。
何二柱面露不悦,“妈!我们才是一家人,叶知秋是外人,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谁是你妈?你别叫我妈!”何玉芬一把推开倒反天罡的何二柱,“我不是你妈,我不配当你妈,你有自己的亲妈,我高攀不起。”
何二柱挤出一个笑脸,俯身拍打何玉芬衣服上的雪花,“妈!您甭跟我一般见识,刚才是我一时冲动,我给您道歉还不行吗?”
叶春桃点头如捣蒜,“妈!柱子哥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我保证下不为例。”
“你喊谁妈呢?妈也是你能喊的?”何玉芬一脸嫌弃看着叶春桃,“我何玉芬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媳妇,她叫叶知秋!”
何二柱冷哼一声,“如果我和叶知秋离婚,和春桃结婚呢?”
“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把知秋当亲闺女!”何玉芬下意识脱口而出。
何二柱和叶春桃的脸瞬间垮了。
“柱子哥!”叶春桃一脸委屈松开何二柱的手臂,“都是我不好,是我惹妈生气了,我不该来找你,都是我的错,你和我姐好好过日子,我走了!”
“不许走!”何二柱抓住叶春桃的手,回头看着何玉芬,“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就要和春桃在一起,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何玉芬咬着后槽牙说:“你想倒插门我没意见,别说你俩的孩子随母姓,就算你也改姓叶我都没意见,但你如果想娶她进门,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门儿都没有!”
“我的房子和铺子只会留给知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除非我死了,否则叶春桃别想踏进我家的门!”
何二柱的脸色跟川剧变脸似的,满眼憎恨看着何玉芬,“非要把事情做绝么?你真不怕我和春桃回乡下老家,以后不给你养老送终?”
何玉芬一脸苦笑,“你现在都敢打我,将来我还能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
“我刚才已经给你道歉了!”何二柱强压怒火解释道:“刚才是我一时冲动,我以后一定改,你要我怎样才能原谅我?”
何玉芬长呼出一口浊气,明知道何二柱已经没救了,仍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从今天起,跟叶春桃彻底断了联系,跟我去医院给知秋道歉,无论生男生女,以后和知秋好好过日子,她主外,负责经营诊所,你主内,负责带孩子做家务!”
何二柱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女主外男主内他能接受,反正他对经营诊所不感兴趣,只要有钱花就行。
带孩子做家务他也能接受,反正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要不耽误他抽烟喝酒泡澡堂子就行。
唯独给叶知秋道歉,以及跟叶春桃断了联系他无法接受。
以前离婚都是吓唬叶知秋,这次他真想和叶知秋离婚,日子再难也想和春桃在一起。
为了和叶春桃在一起,他可以和叶知秋离婚,可以不认何玉芬这个妈,可以放弃继承何玉芬的房子和商铺,可以去叶家倒插门,可以让他的孩子随母姓。
只要能和叶春桃在一起,何二柱可以放弃全世界。
何玉芬看到何二柱毫不犹豫拒绝她的提议,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既然你执迷不悟,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带上你的东西滚出我家!”
十年心血喂了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何玉芬的心在滴血,何二柱的拒绝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眼不见为净,再不把他赶走,自己迟早被他气死。
“滚就滚!”何二柱拉着叶春桃回家,“看你把我赶走谁给你养老送终!”
何玉芬脸色阴沉紧随其后往家走,是他的东西可以带走,不是他的一根针线也不能带走。
叶春桃帮何二柱收拾东西,准备把能带走的通通带走,稀里哗啦装了足足三大袋子。
何玉芬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他俩把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装进袋子,直到他俩扛着袋子准备离开才出声。
“何二柱!既然你不给我养老送终,你只能带走你从你家带来的东西,我给你买的东西一件也不许带走!”
何二柱脸色一沉,满眼诧异看着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何玉芬,“真要把事做绝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进城的时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何玉芬给他买的。
如果按照何玉芬的要求,别说袋子里的东西全部留下,他身上的衣服也得脱下来。
“留一线?”何玉芬瞪何二柱一眼,“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做人留一线?”
何二柱慌忙解释:“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让我捅你一刀,然后再给你道个歉行么?”何玉芬冷声反问道。
何二柱摇头,“当然不行!”
“呵——”
何玉芬被气笑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二柱!看在你是我亲侄子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答应我刚才的条件,马上跟我去医院给知秋道歉,以后跟知秋好好过日子,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这十年你一直在城里生活,不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这些年在城里锦衣玉食惯了,回到乡下非饿死不可。”
何二柱将手里的麻袋丢到一边,抬手要解上衣的扣子,“我就算饿死也不会给叶知秋道歉!更不会抛弃春桃!”
“我把你给我买的东西留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喊你妈,我还喊你大姑,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今天愚蠢的决定后悔。”
说着,脱掉何玉芬给他买的棉衣棉裤,穿着亲妈给他织的毛衣毛裤往外走。
一只脚迈过门槛,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待何玉芬,见她没有挽留自己,一咬牙走出房间,穿着单鞋踩着积雪往外走。
“柱子哥~”叶春桃紧随其后,一双桃花眼眸里噙满泪水,“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
“要不,我替你去医院给知秋姐道歉,只要她能原谅你,让我给她下跪我也愿意!”
何二柱打了个冷颤,一把将温柔体贴的叶春桃揽入怀中,“道什么歉?凭什么给她道歉?她就是个母老虎,我早就想跟她离婚了,现在分开刚刚好。”
“春桃,你不用自责,错的不是你,是叶知秋!她根本不配做我的女人。”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叶春桃弱弱问道:“知秋姐现在应该正在给你生孩子,你不去看看孩子吗?”
何二柱连连摇头,“看什么看?那个孩子本就是个错误,生下来也是个祸害,不如早死早投胎。既然她要生,那就让她生,生下来她自己养,是她不听劝,所以那个孩子与我无关!”
叶春桃把她的棉袄分给何二柱一半,“孩子是无辜的……”
“你比孩子更无辜!”何二柱紧紧握住叶春桃的手,“如果不是他们逼你替你姐相亲,不是我大姑逼我娶叶知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明明是他不同意他倒插门,而他父母又贪图他大姑的家产,却把两个人没在一起的责任推到叶知秋身上。
把屎盆子扣在叶知秋身上。
何二柱牵着叶春桃的手离开四合院,坐公交车由叶春桃支付车费,把他感动坏了。
“春桃,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将来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叶春桃拉着他走到最后一排,一脸幸福依偎在何二柱怀里,“柱子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何二柱握住叶春桃的小手,拿她和叶知秋作比较,相信是个男人都会和他一样,选择温柔体贴的叶春桃。
至于母老虎叶知秋?
狗都不选!
狗不选,王福井选!
……协和医院……
叶知秋被推进妇产科的手术室,素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福井在门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护士来通知孕妇家属缴费,王福井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了。
在手术室门口拉着护士再三叮嘱,“不要怕花钱,我有钱,一切都用最好的!”
叶知秋在手术室里听到他的声音,脑门上出现一排问号。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