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为契:我的宿命是三界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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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矗立于青云山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可外门清雾崖,却是整个宗门最无人愿踏足的禁地。

此处浓雾弥漫,寒风刺骨,草木稀疏,空气中时常萦绕着一缕令人不安的阴寒之气。外门弟子即便采药,也远远绕开此地。

唯独苏清欢例外。

她蹲在崖边乱石堆里,指尖冻得发红,正一点点拨开枯草,挖掘着能换取少量灵石的低阶灵草。身上粗布道袍早已洗得发白,边角磨损起毛,山风一吹便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微微发颤。

她在青云宗的日子,向来难熬。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三岁被外门执事捡回宗门,长至十六岁,修为仍死死卡在炼气三层。灵力微弱,无背景无靠山,连一件像样法器都没有,在外门之中,她是最不起眼、最易被忽视的存在。

更难熬的是,她身上似自带招邪体质。

从小到大,无论走到何处,总会莫名引来低阶妖物与阴灵。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只剩深深的无力。同门避之不及,暗地称她灾星,长老们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自生自灭。

苏清欢不敢怨,也无从怨。

她只想安稳活下去,多采些药,多换几块灵石,不至于寒冬受冻,不至于连最基础的修炼丹药都买不起。

可安稳二字,于她而言,向来奢侈。

呼呼呼,风,骤然变了。

前一瞬还是山间清冷风,下一刻,一股腥臭之气猛地自浓雾深处席卷而来。

苏清欢身体先于意识僵住。

那自骨缝渗出的寒意,她再熟悉不过。

是妖物。

她本能起身欲逃,可尚未站稳,三道漆黑身影已撕破浓雾,直扑而来。

是影妖。

速度极快,惯于偷袭,以生灵精气为食。寻常炼气四五层弟子遇上都需谨慎应对,更何况她一个炼气三层、手无利器的弱女子。

苏清欢心脏几乎骤停。

她慌乱摸向腰间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刚拔出半截,一股凶猛妖风已狠狠撞在她身上。

“砰——”

身躯骤然倒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石壁上。剧痛蔓延全身,喉间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锈剑哐当落地,滚入浓雾,转瞬消失。

影妖利爪带着腥风,已逼至眼前。

死亡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清欢绝望闭眼,手指死死攥紧碎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不想死。

可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刹那。

一道剑光,毫无征兆破空而至。

三只扑至近前的影妖,未及挣扎,未及悲鸣,便在剑光之下化作飞灰,散入漫天浓雾。

四周骤然寂静。

唯有风声掠过草木,以及她急促微弱的呼吸。

苏清欢许久才敢缓缓睁眼。

浓雾稍散。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

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淡漠,白衣一尘不染,立于这荒凉阴冷的清雾崖上,显得格格不入。他身上并无凌厉气息,可只是静静站着,便让人不敢放肆。

是青云宗上下无人不知的大师兄——沈烬。

宗门之中,人人都能道出一二关于他的传闻。

百年前,宗主于山脚下捡回重伤濒死的他,救醒后,他便失了所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名讳。性情淡漠,不喜言语,不涉纷争,从不管旁人闲事。

可他修为,高得骇人。

乃是青云宗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平日里,莫说外门弟子,即便内门天骄,也难入他眼。

苏清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他所救。

沈烬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望见她唇角血迹、苍白面色,以及狼狈倚壁的模样,他心口,莫名一紧。

一种怪异而不受控的情绪,毫无征兆泛起。

只是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出事。

几乎同一瞬,他体内平稳运转的灵力骤然紊乱。心口泛起细微刺痛,脑海空白刹那,快得抓不住半分头绪。

沈烬不动声色压下异样,面色依旧淡漠,声音清浅。

“你没事吧。”

苏清欢勉强缓过力气,撑着地面坐直,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却乱作一团。

“多谢大师兄相救……弟子无碍。”

声音细小,带着未平的颤抖。

沈烬望着她低垂的发顶,望着她紧攥衣角的手指,方才那股莫名情绪非但未散,反而愈加强烈。体内灵力,依旧不安翻涌。

他沉默片刻,指尖微抬。

一枚莹白玉佩自袖中滑落,轻轻落于她掌心。

玉佩微凉,却带着一丝属于他的淡淡气息。

“戴着,可挡低阶妖邪。”

话一落,他未再停留。

白衣轻拂,身影消失于浓雾之中,干脆利落,仿佛方才出手救人,不过举手之劳。

苏清欢端坐原地,掌心紧攥那枚玉佩,久久未动。

寒风依旧刺骨,可她心底,却乱作一团。

有后怕,有不安,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低头凝视掌心玉佩,玉质温润,刻着简单纹路,看似寻常,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淡淡力量。

她不知这场相遇意味着什么,亦不明白,从不管闲事的大师兄,为何会出手救她。

只隐隐觉得,自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云层之上。

沈烬驻足,抬手按向微闷的心口,眉峰微蹙。

自失忆醒来,他心绪从未如此纷乱过。灵力一向掌控自如,从未出现这般明显波动。他习惯独来独往,习惯冷眼旁观,习惯对旁人诸事无动于衷。

可方才,望见那少女遇险一瞬,所有冷静,都似被轻轻撼动。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出手。

更不清楚,望见她受伤时,为何会有那般强烈的不适感。

“她是谁。”

沈烬低声自语,声音轻散于风。

他不知,那灵力紊乱,那心口刺痛,并非错觉,亦非旧伤。

那是天道示警。

他是被天道封印的锁灵,生来背负禁咒。

一动情,灵力便失控,一动心,记忆便动荡。一深陷,便会失去自我,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这些被深埋的真相,他一无所知。

他只清楚一件事。

若下次再遇见她身陷险境,他依旧不会坐视不理。

同一时间。

遥远魔域深处,无边黑暗之中。

一座巨大冰冷的魔宫巍然矗立。

王座之上,一双猩红眼眸,缓缓睁开。

低沉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宫殿中缓缓散开,裹挟着压抑百年的贪婪与阴冷。

“找到了……”

“锁终于出现,钥匙也已现世……”

“只要掌控锁灵,取到钥血,神界秘境之门,便会为我打开。”

笑声愈冷。

一张笼罩三界的大网,已悄然张开。

而青云山上二人,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