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太累了。
我以为所有婚姻到了第五年都会这样。
我以为……
呵。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翻到顾宴深的那一栏。
上一次聊天是晚上十点,他问我悠悠怎么样,我说没事了,他回了一个"好"。
往上翻,是今天下午。
我问他:“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说:“不确定,有应酬。”
再往上翻,是昨天。
我问他:“周末有空吗?悠悠想去动物园。”
他说:“这周可能不行,有个重要客户。”
再往上,是大前天……
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简短了。从前他会说很多,会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会问我今天累不累,会逗我开心。
现在,只剩下“好的”、“嗯”、“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沈萤。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扎了一根刺。
第二天早上,顾宴深回来了。
彼时我正在给悠悠穿衣服,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来熬了一夜。
“悠悠怎么样了?”他问。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公事。
“退烧了,没事了。”我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给悠悠穿袜子。
他点点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探手摸了摸悠悠的额头。动作很轻柔,但眼神里没有温度。
“辛苦了,老婆。”
老婆。
这个称呼让我觉得讽刺。
从前我觉得这是最亲密的称呼,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例行公事。
“你吃早餐了吗?”我又问了一句。按照惯例,我应该像从前那样说"我给你煮碗面"。
“不了,公司还有个会。”他站起身,扯了扯衬衫领口,“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手上顿了下——
以前,他会说"老婆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肩"。
以前,他会说"应酬太晚了,我不想吵醒你"。
以前……
以前的以前,有太多以前了。
我垂下眸,继续给悠悠穿袜子。
他走进浴室,门带上。
我继续给悠悠穿衣服,心里却在想——那张照片,他藏了五年。
五年。
他每天进出书房,却从来没有被我发现过。
如果不是昨天找文件,如果不是第三个抽屉……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妈妈,”悠悠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爸爸昨晚是不是又没回来?”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悠悠才四岁,却出奇的敏感。她知道爸爸忙,知道爸爸经常不在家,但她从来不哭不闹。
“没有,爸爸昨晚有应酬,太晚了就在公司睡了。”我柔声说。
悠悠眨了眨眼睛:“哦。”
那表情,仿佛在说:又是应酬。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进怀里。
顾宴深洗完澡出来,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他走到我面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公司了。”
“好。”我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他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我站起身,走向书房。
第三次抽屉。
照片还在。
我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照片里的沈萤笑得很甜,像是夏日里盛开的白莲花。而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致永远的白月光。2009.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