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叶知被舍友拖去逛街。

商场开着很足的冷气，玻璃橱窗一层层亮过去，奢侈品店门口站着妆容精致的SA，连空气里都浮着一种她很喜欢的昂贵感。叶知表面上是陪舍友逛，实际上一路都在看那些自己平时只敢在小红书和官网里来回刷的牌子。

她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她是太喜欢了。

喜欢得很具体。包、裙子、高跟鞋、珠宝、**款、当季新色。她有时候站在橱窗外都能看很久，心里一边嫌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不看价格，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舍友拉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叶知还在看一家女装店橱窗里的新款连衣裙，视线刚收回来，整个人忽然就顿住了。

隔着不远的一家奢侈品店门口，顾辞正站在那里。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辞太好认了。个子高，站在人群里像是天然比旁人高出一截。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却一点没削弱那种压人的英俊，反而把轮廓衬得更利落。额发随意垂下来，露出一截冷白的额角，鼻梁很高，线条笔直，像是拿刀削出来的，薄唇抿着，唇形却生得极好，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时就显得格外冷。站在人群里永远有种和四周隔开的疏离感。哪怕只是随便穿了件深色衬衣，身边也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太靠近的距离。

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学生气的女生，是更成熟一点的那种。长卷发，妆很精致，身上是一套一看就不便宜的套装，挽着顾辞的手臂，姿态亲昵又自然。SA在旁边陪笑，手里还捧着几件明显刚试过的衣服。

叶知脚步一下停了。

舍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声“哇”了一句：“那男的好帅啊，旁边是他女朋友吗？”

叶知没说话。

她眼睛直直落在顾辞那边，耳朵里嗡了一下，心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纯粹难受，也不是单纯酸，反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直白的**感。

因为她看见顾辞抬了抬下巴，语气很淡地对SA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那几件衣服就都被打包了。

是连挑都懒得多挑，直接买。

那个女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衣服，唇角带笑，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顾辞神情还是淡淡的，连多看两眼都没有，仿佛那些价格高得吓人的衣服在他眼里和几张纸没区别。

叶知盯着那一幕，眼睛一点点亮了。

她之前当然知道顾辞有钱。豪车、高级餐厅、公司大楼、校领导的态度，这些她都亲眼见过。可那些东西再直观，也比不过眼前这一幕来得**。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到——

顾辞是怎么对女人花钱的。

是具体到一件件衣服、一张张账单、随手一句“包起来”的有钱。

叶知看着看着，胸口忽然发热。

她甚至来不及难受，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原来跟着顾辞，真的可以这样。

她想起自己以前站在橱窗外看过的那些裙子。想起自己刷小红书时收藏过的探店和穿搭。想起自己为了发一条高级餐厅照片都能高兴很久。再看眼前那个女人，轻轻松松就能被顾辞带进店里，站在最贵的衣服中间，被他买单。

那一瞬间，叶知心里有种很现实的、近乎贪婪的羡慕。

她也想要。

她太想要了。

舍友还在旁边小声感叹：“天哪，那几件加起来得多少钱啊……好舍得。”

叶知听见这句，唇角很轻地抿了一下，眼睛还是没从顾辞身上挪开。

她看着顾辞站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替别人买单，忽然就很直白地想：

她也想当他的情人。

这个念头一起，叶知整个人都烫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顾辞那点若有若无的兴趣，全都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店里结账的时候，顾辞大概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往外看了一眼。

隔着明亮的玻璃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叶知脸上。

叶知心口一跳。

她本能想躲，可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竟然没动。

顾辞只看了她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倒是旁边那个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出来，目光在叶知身上停了停，带着一点审视和不以为意。

叶知被那一眼看得耳根发热。

她站在原地，穿着普通的裙子，背着不值钱的包，和旁边精致昂贵、被顾辞随手买单的女人比起来，简直一眼就看得出差距。

可她居然没有退。

她只是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顾辞，眼睛亮得几乎有点过分。

像个穷小孩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顾辞和那个女人从店里出来时，舍友已经拽了拽叶知，小声问：“你认识啊？”

叶知这才像回过神，摇了下头：“不算。”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还追着顾辞。

那女人挽着他的手，低头在看刚买下来的衣服，神情很放松，甚至有一点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的漫不经心。顾辞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陪人逛奢侈品店、随手花掉别人几个月工资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叶知看着那一幕，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舍友还在感慨：“这种男人也太能花了吧……我要是能遇到一个，做梦都笑醒。”

叶知这次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她盯着顾辞远去的背影，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

“我也想。”

舍友没听清：“什么？”

叶知收回视线，脸上还是那种很乖、很软的样子，可眼睛里已经多了一点很明确的东西。她弯了弯唇，轻声说：

“没什么。”

可她心里想的却再清楚不过——

她想，顾辞身边既然能站别人，为什么不能站她。

那个女人可以。她也可以。

甚至，她会比那个女人更讨人喜欢。

晚上回到宿舍后，叶知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脑子里却还全是白天那一幕。

顾辞站在奢侈品店里，神情冷淡地替别人买单。那几件一看就很贵的衣服。还有那个女人理所当然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叶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今天背出去的包。

不是什么贵牌子。甚至有点旧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顺眼。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顾辞的聊天框。

两个人加上微信以后，其实没怎么聊过。叶知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忽然就想起白天自己隔着玻璃看过去时，胸口那股发烫的感觉。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很俗。可她就是想要。

想要名牌，想要昂贵，想要被人带进那种灯光很好、衣服很贵、别人看着都会羡慕的地方。她甚至不想装自己是为了爱情。

她就是想傍顾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