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貌美表妹觉醒后只想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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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鹿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谢衍站在她身后、手指覆在她手背上的画面。那点温度像是烫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青黛在外间迷迷糊糊地问,“您叫奴婢?”

“没有,”沈鹿溪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在跟自己说话。”

“……哦。那您小点声,别咬着舌头。”

沈鹿溪又翻了个身,瞪着帐顶发呆。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明明说好了要离谢衍远一点,结果现在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晚上他还来给她补课。

这哪里是远离?这比之前追着他的时候离得还近!

而且更要命的是——以前她追着他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她虽然难受但至少安全。现在她不追了,他反倒凑过来了,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行,”沈鹿溪坐起来,对着空气说,“得想办法保持距离。”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变厉害。

等她把功课都补上来了,就不需要谢衍教她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表哥忙,不用管我”,然后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里过日子。

对,就这样。

沈鹿溪重新躺下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想男人,尤其是那个表哥。

想着想着,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照例坐马车去学堂。

进了院子,她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几个姑娘围在一起说悄悄话,看见她来了,立刻住了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沈鹿溪没在意,抱着书往教室里走。

赵书仪从后面追上来,拉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鹿溪,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赵书仪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在传,说你仗着姨母是永宁伯夫人,硬要跟着世子爷来学堂,就是为了缠着他。”

沈鹿溪愣了一下。

“还说你对世子爷死缠烂打了好几年,世子爷躲都躲不开,你不知廉耻……”

赵书仪说不下去了,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你别往心里去啊,肯定是有人乱嚼舌根。”

沈鹿溪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书,没说话。

若是以前,她听到这话大概会气得跳脚,然后跑去找谢衍哭诉,让他帮她出头。

但现在——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传这话的人,知不知道我上课坐在最后一排?”

赵书仪一愣:“……应该不知道吧?”

“知不知道我下课从来不主动去找表哥?”

“……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每天中午吃饭都是表哥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他?”

赵书仪摇头。

沈鹿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书进了教室。

赵书仪跟在后面,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翻开书,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沈鹿溪诚实地说,“但生气没用。”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她们说的也没全错。以前我确实缠着表哥,整个京城都知道。现在说这些,也不算冤枉我。”

赵书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鹿溪冲她笑了笑:“没事的,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赵书仪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被人这样说也不辩解,反倒还替别人找理由。

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善良了?

上午的课沈鹿溪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比以前好了些——至少字能认出来了。

林先生提问的时候,她主动举了一次手,虽然回答得不算出彩,但至少没错。

“有进步,”林先生难得夸了一句,“继续努力。”

沈鹿溪心里高兴了一瞬,但很快就平复下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找谢衍。

她想试试看,如果她不出去,谢衍会不会来找她。

结果等了半刻钟,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鹿溪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点点失落。

看吧,人家就是奉命行事。姨母让他照顾她,他就照顾。她要是不出去,他乐得清闲。

她正打算自己拿点心垫垫肚子,门突然被推开了。

谢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淡淡的。

“怎么不出来?”

沈鹿溪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今天忙……”

“不忙。”他看了她一眼,“走吧,吃饭。”

沈鹿溪犹豫了一瞬,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姑娘。

她们看见谢衍和沈鹿溪走在一起,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世子爷安。”

几个姑娘行了礼,目光在沈鹿溪身上扫来扫去。

谢衍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沈鹿溪低着头跟在后面,假装没看见那些眼神。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几个字——

“……就说嘛,怎么可能不缠着……”

“……世子爷也是可怜……”

沈鹿溪的脚步顿了一顿。

谢衍也停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沈鹿溪,落在身后那几个姑娘身上。

廊下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几个姑娘对上谢衍的目光,笑容僵在脸上。

谢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不到眼底,冷得像是深冬的河水。

几个姑娘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快步走了。

谢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沈鹿溪一眼。

她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淡。

沈鹿溪点点头,跟上去。

到了吃饭的厢房,谢衍坐下来,给她盛了一碗汤。

“喝。”

沈鹿溪乖乖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天的流言,”谢衍突然开口,“我知道了。”

沈鹿溪差点呛到。

“我会处理,”谢衍的语气很平静,“以后不会再有人嚼舌根。”

“不用,”沈鹿溪连忙说,“我没事的,她们说的也是事实……”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

谢衍抬眼看她。

那眼神不冷不热的,但沈鹿溪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现在就长大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鹿溪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长大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谢衍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喝汤,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沈鹿溪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乱糟糟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以前年少不懂事,现在懂事了?还是在说她以前做的事太幼稚,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想不明白。

她的脑子转得慢,这种弯弯绕绕的话,她要消化很久才能理解。

等她消化完,大概已经是三天后了。

所以她决定不想了,先吃饭。

吃到一半,谢衍又开口了:“下午孙先生的课,你琴练了吗?”

沈鹿溪心虚地低下头:“……练了一点点。”

“练了多少?”

“……两遍。”

谢衍沉默了一下。

“回去练十遍。”

“十遍?!”

“嫌少?”

沈鹿溪立刻摇头:“不嫌,十遍就十遍。”

谢衍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沈鹿溪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到底是在教她功课,还是在借机罚她?

但她不敢问。

下午的琴课,沈鹿溪比昨天认真了很多。

孙先生讲的指法,她都默默记在心里,下课之后还多练了一会儿。

赵书仪在旁边等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琴弦。

“鹿溪,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用功?”

“想变好一点,”沈鹿溪头也没抬,继续练指法,“不想被人说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赵书仪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已经很好了,”她说,“比很多人都好。”

沈鹿溪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还不够好。

但她会努力的。

下课之后,沈鹿溪收拾好东西,抱着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谢衍不在廊下等她。

她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人。

“表**,”砚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世子爷让属下转告您,他那边还没下课,请您稍等片刻。”

沈鹿溪点点头,抱着书站在廊下等。

夕阳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暖橘色。

她站在光里,低头翻书,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一刻钟,谢衍才从西厢那边过来。

他走得有些快,衣袂被风吹起,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看见她站在廊下等他,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等很久了?”

“没有,”沈鹿溪摇头,“我刚出来。”

谢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走到马车旁边,谢衍突然停下来。

“鹿溪。”

“嗯?”

“今天的事,”他说,“以后不会有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流言的事。

“真的没事,”她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谢衍看着她,目光微微沉了沉。

“但我在意。”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鹿溪没听清:“什么?”

谢衍没重复,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脸。

沈鹿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看来谢衍还是那么讨厌与自己的名字绑在一起。

心里有些许苦涩,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不打算再与他有牵扯,这样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掏出那本《千字文》,继续往下看。

马车缓缓驶出崇文堂,穿过京城的街道。

两辆马车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比昨天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