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战王日日跪求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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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的苦涩还残留在舌尖,顾云舒指尖捻着刚缝好的香囊,细密针脚里藏着几味能扰人心神的草药。青黛蹲在院角晒药,听竹院的风里终于有了几分安稳的气息,可她知道,这份安稳脆弱得像薄冰,只要楚冽和苏怜儿还在王府一日,就随时会碎裂。

“**,萧副将派人来说,王爷请您去前院书房。”青黛掀帘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忐忑,“听说……侧妃娘娘在王爷面前哭晕了好几次,怕是又要给您难堪。”

顾云舒将香囊塞进袖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半旧的素色寝衣,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她扶着青黛的手慢慢起身,小腹的坠痛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可每一步都踩得坚定,再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生怕惹楚冽不快的顾云舒。

从听竹院到前院书房,不过半盏茶的路程,却要穿过大半个王府。沿途的下人看见她,要么低头匆匆避开,要么用同情又鄙夷的目光偷偷打量——整个京城都知道,战王正妃是个被厌弃的弃妃,连府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顾云舒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旁人眼光自怨自艾的原主,现在的她,眼里只有腹中的孩子和即将到来的自由。

书房门口,侍卫恭敬地行礼,却难掩眼中的诧异——谁都没见过这位正妃娘娘敢主动踏足王爷的书房,更别说这般从容淡定。

“王妃娘娘,王爷在里面等您。”

顾云舒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楚冽坐在案后,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苏怜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眼眶通红,梨花带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见顾云舒进来,立刻又垂下泪来,柔弱地往楚冽身边靠了靠。

“姐姐,你可算来了。”苏怜儿的声音软糯,带着哭腔,“昨日是怜儿不对,不该惹姐姐生气,可姐姐也不该对怜儿动手,还点了婆子们的穴位……王爷都心疼怜儿了。”

顾云舒懒得看她演戏,目光径直落在楚冽身上,语气平静:“王爷找我,就是为了侧妃的这点小事?”

“小事?”楚冽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冰,“顾云舒,你可知错?怜儿怀有身孕,你竟敢对她动手,还在萧策面前搬弄是非,眼里还有没有本王,有没有王府的规矩?”

“我没错。”顾云舒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昨日是苏怜儿带人擅闯听竹院,污蔑我对她动手,还想让奴才加害我。我不过是自保而已,何错之有?萧副将亲眼所见,王爷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他。”

楚冽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自然问过萧策,可萧策的回答模棱两可,只说“侧妃娘娘与王妃娘娘各执一词,末将难辨真伪”,这让他心里莫名烦躁。他看着眼前的顾云舒,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怯懦卑微、只会用泪眼望着他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疏离,让他莫名地不爽。

“就算是怜儿先惹你,你也不该用那种邪门歪道对付她的人。”楚冽放下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念你怀有身孕,今日便不追究你。往后安分守己,待在听竹院养胎,不许再踏出院子一步,更不许再招惹怜儿。”

“我若不答应呢?”顾云舒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楚冽猛地愣住了,他以为顾云舒会像从前一样,哪怕心里再委屈,也会乖乖低头顺从,可她竟然敢反驳他?

“顾云舒,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本王已经对你够宽容了,你要是再闹,休怪本王不念及你腹中的孩子。”

“我从来没要过你的宽容。”顾云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麻纸,一步步走到案前,将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楚冽面前,“楚冽,我们和离吧。”

“和离”两个字,像惊雷炸在书房里。

苏怜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却又立刻掩去,装作担忧地拉住楚冽的衣袖:“王爷,姐姐定是气糊涂了,您别往心里去……姐姐怀着身孕,和离之后可怎么活啊?”

楚冽的目光落在那张麻纸上,看着上面凌厉的字迹,还有那鲜红的指印,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以为顾云舒是在欲擒故纵,想用和离来博取他的关注,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顾云舒爱他爱得卑微,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和离?

“你闹够了没有?”他拿起和离书,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里满是怒意,“顾云舒,别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威胁本王,没用。”

“我没有闹,也没有威胁你。”顾云舒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认真的。楚冽,成婚三年,你从未踏足过我的院子,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情,甚至在我怀有身孕时,听信谗言将我禁足,任我自生自灭。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半分情分,只剩彼此折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解脱:“我累了,不想再困在这樊笼里,不想再看你和苏怜儿卿卿我我,不想再做整个京城的笑柄。我要和离,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什么都不要?”楚冽盯着她,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犹豫,“本王可以给你足够的银两,让你和孩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给你一处宅院,只要你……”

“我什么都不要。”顾云舒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只要我的自由,只要孩子的抚养权。楚冽,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与其让我在这王府里郁郁而终,不如放我走,对你我都好。”

她的眼神太干净,太决绝,没有一丝留恋,让楚冽心里莫名地一空,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从前的她,卑微得像尘埃,眼里只有他;可现在的她,眼里有光,有锋芒,有对未来的憧憬,唯独没有他。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让他愤怒,更让他莫名地恐慌。

“想和离?”楚冽将和离书扔在案上,语气冷得刺骨,“除非我死。顾云舒,你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王府。”

“你非要逼我?”顾云舒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楚冽,你明明不爱我,却还要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皇家颜面,还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吗?你不过是把他当成你战王的子嗣,当成你延续香火的工具罢了!”

“你住口!”楚冽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顾云舒,你竟敢这么说本王!”

“我为什么不敢说?”顾云舒不退反进,一步步逼近他,“你敢说你在乎我?在乎这个孩子?若是你在乎,就不会让我在听竹院饿肚子,不会让苏怜儿一次次上门欺辱,不会在我撞柱自尽后,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楚冽,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眼瞎心盲的懦夫!”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楚冽的心里。

他看着顾云舒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失望与愤怒,突然想起了昨日萧策的话:“王妃娘娘说,她只是在自保,侧妃娘娘的话,漏洞百出。”想起了刚才顾云舒决绝的眼神,想起了她那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难道……他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大曜王朝的战王,是手握重兵的王爷,怎么可能错?一定是顾云舒在耍手段,想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