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迅速拿过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也跟着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夜色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夫君,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裴济的步子很快,但很稳。
他没有提灯笼,却对府中的路径熟悉到了极点,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远远地跟在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夜风很冷,吹得我牙关都在打颤,可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他熟练地避开了巡夜的家丁,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一个极其偏僻的角门闪了出去。
那个角门,我嫁进来三年,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出了府,是一条深邃的窄巷。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冷光。
我贴着墙根,将自己藏在最深的阴影里。
裴济的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两条街,走的都是寻常百姓不会走的小路,七拐八绕,像是在故意甩掉什么人。
若不是我今夜豁出去了,跟得极紧,恐怕早已跟丢。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个当朝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要在凌晨时分,走这样鬼祟的路线?
他要去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最终停在了一条名叫“烟柳巷”的巷口。
这里更为偏僻,巷子两旁的院墙都有些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在巷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门上连个像样的铜环都没有。
他抬手,极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黑影将他迎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
绝不是什么同僚的府邸,更不可能是烟花柳巷。
倒像是一处……藏在外面的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在对面的墙角下蹲了下来,冰冷的墙壁硌得我后背生疼。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或许,只是处理什么机密要事。
对,一定是这样。
可梦里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我等了很久。
久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早起的小贩已经推着车从街口经过。
我的四肢都已冻得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门,终于又开了。
裴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在府中,在我面前,他总是温和而疏离的,像一幅完美无缺的画。
可此刻,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