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裴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也是裴济作为太傅,这些年收受的“敬意”。
那里面的金银财宝,足够我们母女三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库房的钥匙,一共有两把。
一把在账房先生手里,用来日常支取。
另一把,也是最关键的主钥匙,一直在裴济身上,贴身放着。
没有他的钥匙,谁也别想打开库房最里面的那道精铁门。
我该怎么拿到那把钥匙?
思绪纷乱间,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裴济回来了。
我立刻调整呼吸,装作还在熟睡。
他推门进来,动作很轻。
我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们母女很久。
他的目光,像蛇一样,黏腻而冰冷。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是在欣赏他的猎物吗?
是在计算着,什么时候该动手,才能将我们“清理”得最干净?
过了许久,他才转身去了净室。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表情。
“夫人醒了?”
他笑着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昨夜睡得可好?”
我慢慢坐起身,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许是夜里着了凉,做了些噩梦,睡得不大安稳。”
我说得半真半假。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没有发热,许是累着了。今日便多歇歇,女儿们那边,我让奶娘多照看着。”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几乎要尖叫起来。
可我忍住了。
我甚至还顺势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夫君待我真好。”
裴济笑了,笑容完美无瑕。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他抽回手,转身去穿官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得像结了冰。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都在想那把钥匙。
偷?
不可能。
他警觉得很,我根本无法近身。
骗?
更不可能。
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我骗过。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仿制。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拿到他钥匙,并且不被他发现的,短暂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当晚,他要去参加宫宴,为圣上贺寿。
宫宴之上,君臣同乐,难免要饮酒。
裴济酒量不算好,但向来克制,每次都只是微醺。
可这一次,我需要他醉。
我亲自为他挑选了出席宫宴的朝服,又亲手为他系上玉带。
在他出门前,我给他递上了一杯醒酒茶。
“夫君,这茶里我加了些解酒的药材,你今夜若喝多了,也不至于太难受。”
他没有怀疑,接过去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那茶里,我放的不是解酒药。
而是一种能让他酒意上头,醉得更沉的草药。
我赌的,就是他对我的信任。
赌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心爱慕的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