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苏晚站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栋海城最高的地标建筑。
六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柄插入云霄的利剑。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
和周围那些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行色匆匆的职场精英们格格不入。
“**,请问您找谁?”前台礼貌地拦下她。
“陆沉渊。”
前台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请问有预约吗?”
“他约的我。”
“那请问您的姓名?”
“苏晚。”
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苏**,请稍等,我让人带您上去。”
苏晚挑了挑眉。
看来陆沉渊提前交代过了。
很快,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小跑过来,笑容得体:“苏**,我是陆总的助理林青,请跟我来。”
专属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不断跳动。
林青站在一旁,余光悄悄打量着苏晚。
这就是陆总特意交代要亲自接待的人?
看起来普普通通,不像是名媛千金,也不像是商业精英,更不像是……
算了,陆总的心思,不是她能猜的。
“叮——”
六十八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入目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阳光倾泻而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林青领着苏晚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前。
“陆总在里面,苏**请进。”
苏晚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办公室,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装饰,冷硬得像它的主人。
陆沉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俯瞰着整个海城。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肤。宽肩窄腰,比例完美,光是背影就足以让无数女人心跳加速。
苏晚平静地关上门,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转过身,逆着光看向她。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当苏晚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专注、笃定、势在必得。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沙发区。
苏晚没客气,走过去坐下。
陆沉渊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她对面落座,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喝什么?”
“不用,说正事。”苏晚直视他的眼睛,“陆总昨晚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陆沉渊唇角微勾,放下咖啡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晚面前。
“看看。”
苏晚接过,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她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这是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
三年前,她化名“影”参加全球黑客大赛,一举攻破美国FBI的防御系统,获得冠军。
同年,她接下五个高难度悬赏任务,总佣金超过两千万美金。
次年,她突然消失,所有痕迹被抹除,从此“影”成为黑客界的传说。
资料里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截图,是她当年在比赛现场的操作画面。
苏晚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沉渊,眼神平静无波:
“陆总查得挺细。”
“查了三年。”陆沉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消失得很干净,我差点以为这辈子找不到你了。”
“找我做什么?”苏晚靠进沙发里,双手抱胸,“想抓我立功?还是想让我帮你黑谁?”
陆沉渊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认识你,你信吗?”
苏晚挑眉。
“三年前那场比赛,我在现场。”陆沉渊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幽深起来,“你攻破FBI防火墙只用了八分四十七秒,全场哗然。你站起来,对目瞪口呆的评委说——”
“‘这防火墙,太菜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眼底带着笑意:“当时我就想,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陆总,你这台词,有点像霸道总裁小说里的男主。”
“像就像。”陆沉渊毫不在意,“我说的是实话。”
“那好。”苏晚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然后呢?你想怎么样?把我留在身边当你的专属黑客?”
“不。”
陆沉渊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要你当我的人。”
苏晚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不是员工,不是下属,是我陆沉渊的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所有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你想虐谁,我帮你虐。你不想暴露的身份,我帮你守。”
“作为交换——”他顿了顿,“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偶尔帮我一点小忙。”
苏晚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陆总,你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但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苏晚,不需要靠男人。”
“三年前我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三年后我也能自己解决所有麻烦。”
“至于你昨晚说的那个威胁——”她弯下腰,凑近陆沉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你去报警啊。”
“看看是警察先抓到我,还是我先让你陆氏集团所有商业机密,全网公开。”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陆沉渊低沉的笑声。
“站住。”
苏晚没理,继续开门。
“你妈妈留给你的那枚玉佩,在我这里。”
苏晚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她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你说什么?”
陆沉渊依旧坐在沙发上,闲适地喝着咖啡,仿佛没看到她的变化。
“三年前,你在比赛中途突然离开,是因为你妈妈病危。”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赶回海城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留给你的遗物里,有一枚玉佩,说是你亲生父亲留给你的信物。”
“那枚玉佩,在你赶去医院的路上,被人偷了。”
苏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件事,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她赶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还是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而那枚代表着身世之谜的玉佩,也在出租车上被偷走。她黑进全城的监控系统找了整整一个月,却一无所获。
“你知道在哪?”
“知道。”陆沉渊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偷你玉佩的人,三年前就被我找到了。玉佩,也在我手里。”
苏晚死死盯着他,声音发紧:“你想要什么?”
陆沉渊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我要的,刚才已经说了。”
“你当我的人,玉佩我还你。”
苏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三秒后,她松开手,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成交。”
“但我有三个条件。”
陆沉渊挑眉:“说。”
“第一,我不是你的下属,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我帮你,谁也不欠谁。”
“第二,我的事,你不能插太太多。我想自己解决的时候,你不许管。”
“第三——”她顿了顿,眯起眼睛,“你最好真的是在找我,而不是在算计什么。不然——”
她踮起脚,凑到陆沉渊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能让FBI的防火墙变成笑话,也能让你陆沉渊,身败名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起一阵酥麻。
陆沉渊眼底掠过一抹幽深,随即笑了。
“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苏晚面前。
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
苏晚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妈妈的温度。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玉佩我收了,合作达成。”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昨晚的事,谢了。”
“不用谢。”陆沉渊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反正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晚翻了个白眼,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陆沉渊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
“嗯?”
“下次来,走专属电梯,不用预约。”
苏晚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一切。
陆沉渊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苏晚……”
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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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家。
苏哲远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苏晚撤保之后,银行今天一早就发来了正式催收函。两个亿,三天内必须到账,否则启动法律程序。
林薇薇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哲远,要不……要不我们去求求苏晚?她既然能担保,肯定也能……”
“闭嘴!”苏哲远狠狠瞪她一眼,“我去求她?那个被我当众退婚的女人?”
林薇薇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书房门被敲响,管家走进来:“少爷,门外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他说他叫……林青,是陆氏集团陆总的助理。”
苏哲远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快请!”
陆氏集团!陆沉渊!
难道陆总要投资苏氏?
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迎出去。
客厅里,林青一身职业装,笑容得体但疏离。
“苏总,冒昧打扰。”
“哪里哪里,林助理请坐!”苏哲远热情地招呼,“不知道陆总派您来,是有什么指示?”
林青没坐,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哲远。
“陆总让我转交给您一样东西。”
苏哲远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那是一份股权**协议——
陆氏集团将以市价两倍的价格,收购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而**方,赫然写着两个字:
苏晚。
苏哲远手一抖,协议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青笑容不变:“意思就是,苏晚**手中持有贵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她决定全部**给陆氏集团。”
“从今天起,陆氏集团将成为苏氏的第二大股东。”
“而苏晚**——”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将作为陆氏集团的特别顾问,参与苏氏的重大决策。”
苏哲远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苏晚怎么会有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林薇薇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青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从包里又拿出一张请柬。
“对了,陆总让我转告二位——”
“三天后,陆氏集团将举办一场晚宴,庆祝与苏氏的合作。届时,苏晚**会作为陆总的特邀嘉宾出席。”
“陆总说,希望二位也能赏光参加。”
她将请柬放在茶几上,微微颔首:
“告辞。”
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一下下踩在苏哲远和林薇薇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苏哲远猛地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晚——!”
他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而此刻的苏晚,正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