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一个亿,我再追白月光女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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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一个亿。第一个念头不是买房,是买她。宋泽棠——我的女上司。我暗恋了她三年。

中奖后,我把一个亿砸成项目预算,指名让她做。只是为了能够成功得到她。01我叫沈霄,

今年二十七岁,在滨海市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策划专员。说“专员”是好听的,

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那种——谁都能使唤你,谁都能骂你,

谁都能在下班前丢给你一沓资料说“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方案”,

然后你一个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打车回家还得自费,因为公司没有加班补贴。

我的工位在创意部的最后一个格子间,靠着茶水间。

啡味、中午的外卖味、下午的泡面味、傍晚有人偷偷热饺子被行政抓到罚款五十块的韭菜味。

工位上的电脑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开机三分钟,打开Photoshop要五分钟,

渲染一张海报能卡到让你怀疑人生。我申请了三遍换电脑,

每次都被驳回——“公司预算紧张,你再忍忍。”我的月薪是六千五。

在滨海这个新一线城市,六千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隔断房里,

月租一千八,房间小到转个身都能撞到墙。意味着我每天中午吃十二块钱的外卖,

晚上吃泡面或者便利店打折的饭团。意味着我一年买不了几件新衣服,手机用了四年还在撑,

看电影只敢选周二半价日。但这都不是最让人崩溃的。最让人崩溃的是——我的直属上司,

创意总监,叫宋泽棠。三十二岁,已婚,丈夫在北京做程序员,两人异地,

只有周末才能见面。我第一次见到宋泽棠,是在面试那天。她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空调吹得微微飘动。她没有化妆,但皮肤好得不像话,

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力量感。她翻看我的作品集,看了大概三分钟。那三分钟里,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在手里,越攥越紧。“你的审美不错,”她抬起头,看着我说,

“但执行层面还有差距。尤其是细节,不够细腻。”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的下一句话让我愣住了。“不过可以练。你来吧,我带你。”就这样,我进了这家公司,

成了宋泽棠手下的一枚螺丝钉。入职第一周,我就知道了两件事。第一,

宋泽棠是这家公司最厉害的人。她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个客户不满意的。她带的团队,

是公司里业绩最好的。老板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因为她是公司的台柱子。第二,

宋泽棠已婚。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她老公的朋友圈——一个短发、方脸、看起来又高又壮的男人,

站在北京某个科技园里,背景是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他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是“周末回滨海的票已买,老婆等我”。照片里,宋泽棠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温柔。

那种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在公司里,宋泽棠永远是冷静的、专业的、滴水不漏的。

她从不发脾气,但也从不亲近谁。她和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但在那张照片里,那条线消失了。我关掉了朋友圈,

打开了一个新项目的brief,开始写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个小时,

只打出了三行字。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和所有出租屋一样的裂缝,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人”字。我想,

算了。有些人,注定是你够不到的月亮。但月亮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再发光。

宋泽棠是我的上司,也是我在这个行业里唯一的老师。她教我写方案,

不是告诉我“怎么写”,而是把她的方案打开,

一页一页地给我讲——为什么这个逻辑在这里转折,为什么这个视觉元素放在这个位置,

为什么这句话要这样措辞。“方案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她说,“是写给客户看的。

你要站在客户的角度去想——他想看到什么?他怕什么?他的痛点在哪里?你的方案,

就是他的止痛药。”她教我提案,让我在部门会议上练,每次讲完,她都会给出反馈。

不是那种敷衍的“不错”“还行”,而是具体的、一针见血的——“第三页的数据支撑不够,

客户会质疑。”“第七页的视觉太花哨,重点被淹没了。”“你的语速太快,

紧张的时候试着停顿三秒,深呼吸。”她甚至教我做人。有一次,

我和隔壁组的一个同事因为项目分工吵了起来。那个同事资历比我老,说话很难听,

我气得拍了桌子。宋泽棠事后把我叫到办公室,没有批评我,只是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沈霄,你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吗?”“因为他欺负人。”“不,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不公平。

但职场从来就不是讲公平的地方。职场讲的是——价值。你的价值够了,不用你吵,

自然有人替你说话。你的价值不够,吵赢了也没用。”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

“回去做事。用作品说话。”我端着那杯水,站在她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我。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摸索着长大的。

父母在老家种地,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

没有人在我摔倒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我像一个在黑暗中走路的人,磕磕绊绊,

摔得鼻青脸肿。而宋泽棠,是第一个为我点亮一盏灯的人。

但我很清楚——那盏灯不是为我点的。她点灯,是因为她是老师,她带每一个新人都会这样。

她对我的好,不是“对我好”,是“对所有人都好”。我是她手下第五个策划专员。

在我之前,有四个。其中一个跳槽去了4A公司,一个转行做了甲方,一个回了老家结婚,

一个因为受不了压力辞职了。我只是其中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

所以我把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我告诉自己:沈霄,你是一个穷职员。

你没资格。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已婚的女人?更何况,她是你上司。

她有丈夫。他们感情很好。你算什么东西?这些话,我每天对自己说一遍。

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之后,好像真的不那么难受了。或者说,

难受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的东西。不疼,

但一直都在。像一根刺扎进了肉里,皮长好了,外面看不出来,但每次碰到,还是会酸一下。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宋泽棠的丈夫在北京。“异地”这个词,在职场里是一个微妙的标签。

有人同情,有人羡慕,有人背后嚼舌根。“宋总监那么漂亮,老公在北京,一个月才见四次,

不担心吗?”“人家感情好着呢,你没看她老公朋友圈,每周都回来。”“也是,程序员嘛,

工资高,老实,靠谱。”这些话,我听到过很多次。每次听到,

心里都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酸涩,有一点点隐秘的、让我羞耻的“如果”。

如果我早几年认识她呢?如果她未婚呢?如果我足够优秀呢?但这些“如果”毫无意义。

它们像泡沫,看起来五彩斑斓,一碰就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宋泽棠说过,

用作品说话。那我就用作品说话。入职第一年,我做的方案被客户毙了七次。第七次的时候,

我差点把电脑砸了。宋泽棠把我改到凌晨三点的方案看了一遍,说:“方向偏了,从头来。

”我看着她,想说“我尽力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也在加班。

她的桌上摊着三个项目的资料,她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她的水杯里泡着枸杞和胖大海——她的嗓子已经哑了三天了。她都没有说“尽力了”,

我有什么资格说?我坐下来,重新写。第八版,过了。客户在邮件里说:“这个方案不错,

尤其是那个视觉创意,很打动人。”宋泽棠转发邮件的时候,

在群里说了一句:“这个创意是沈霄做的,大家给他点个赞。

”群里稀稀拉拉地飘过几个大拇指的表情包。我盯着屏幕,鼻子酸酸的。不是因为那几个赞,

是因为——她记得把我的名字写上。在这个行业里,领导的功劳是领导的,

下属的功劳也是领导的。这是规矩。但宋泽棠不这样。她永远会把每个人的名字写上,

前说“这个案子是小王做的”“那个创意是小李想的”“沈霄在这个项目里出了很大的力”。

她不需要这样做。但她做了。这就是宋泽棠。但公司里不是所有人都像宋泽棠一样。

创意部有个叫周明远的资深文案,三十五岁,在公司干了八年,自诩是“创意部元老”。

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是从上往下的。不是看一个同事,是看一个打杂的。“沈霄,

帮我买杯咖啡。美式,少糖,加冰。”他把五十块钱拍在我桌上,头都不抬。

我放下手里改了一半的方案,去楼下咖啡店排队二十分钟,把咖啡放在他桌上。他喝了一口,

皱了皱眉。“少糖,不是无糖。你耳朵有问题?”“你给的是五十,咖啡三十二,找零十八。

”我把零钱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没拿。“留着吧,跑腿费。”然后他转过头,

和旁边的同事笑着说:“新人嘛,总得交点学费。”旁边的同事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我把十八块钱放在他桌上,

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明远让我帮他整理客户资料,

我把三十页的数据整理成表格,做到凌晨一点。第二天他看了一眼,说:“格式不对,重做。

”我说:“哪里不对?我按公司模板做的。”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沈霄,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做专员吗?因为你只会按模板做。

模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连这点都搞不明白,难怪只能坐在茶水间旁边。”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他笑了笑,那种笑不是生气,不是嘲讽,

是一种——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像是在拍一只苍蝇一样的笑。“行了,拿回去重做吧。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我拿着U盘走回工位的时候,经过宋泽棠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正在打电话。她看到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许是脸色,

也许是眼神,也许是别的什么。她放下电话,叫住了我。“沈霄。”“宋总监。”“进来。

”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她示意我关上门。“周明远又让你帮他做事了?”“……是。

”“什么项目?”“他的一个老客户,要做季度总结报告。”“那是他的项目,不是你的。

”“他说让我练练手。”宋泽棠沉默了一会儿。“沈霄,你的工作是我分配的。

以后别人让你做事,你先来问我。明白吗?”“……明白。”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电话是打给周明远的。“周哥,沈霄是我的人。

他的时间我来安排。你以后有事找我,别直接找他。”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周明远后来没有再让我买咖啡。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得更冷了。那种冷不是恨,是——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宋泽棠为你出头?

有一次在公司电梯里,我和周明远单独遇到。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前面,

从电梯壁的镜子里看着我。“沈霄,宋泽棠对你还挺上心的。”我没说话。

“不过你也别多想。她那个人,对谁都这样。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她是她。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了出去,头都没回。我站在电梯里,门关上了,又升了上去。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宋泽棠对所有人都好。但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像是在说——你沈霄,不配。不配被特殊对待。不配被人护着。不配有任何非分之想。

年底的时候,公司开年会。创意部评优秀员工,宋泽棠提名了我。“沈霄今年进步很大,

从刚入职时什么都不太熟练,到现在能独立带小项目。他的方案质量很高,

客户满意度也很好。我推荐他。”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周明远开口了。“宋总监,

沈霄确实有进步,但毕竟才来两年,经验还差得远。我觉得老王更合适,

他今年拿了三个大项目,创收最高。”老王是周明远的徒弟。其他几个人跟着点头。“是啊,

沈霄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老王确实该评一次了,干了好几年了。

”宋泽棠看了我一眼。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说话。优秀员工有五千块奖金,

还有一次升职加薪的机会。五千块,够我交三个月的房租。但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

在这个会议室里,我的分量不如老王。宋泽棠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投票吧。

”投票结果,老王六票,我两票。那两票,一票是我自己投的。一票是宋泽棠投的。散会后,

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宋泽棠在门口等我。“沈霄。”“宋总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说什么?”“说你这一年做了多少事,加了多少班,

帮了多少人。说你的方案被客户表扬了多少次。说你的创意被公司用了多少个。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也没用。”她看着我,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失望。“沈霄,

你不争取,别人不会送到你手上。”“我知道。但有些东西,不是争取就能得到的。

”她没有再说话。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改一个方案的第五版。

窗外的滨海市夜景璀璨,万家灯火。我想起周明远在电梯里说的话——“你沈霄,不配。

”也许他说得对。我不配。但我不想一辈子不配。02入职第三年,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我在工位上改一个方案的第三版,改得头昏脑涨,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外卖盒里的炒饭还剩一半,凉透了,油腻腻地黏在盒底。

手机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种短信我通常不看——不是推销的就是诈骗的。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尊敬的沈霄先生,

您在我公司购买的福利彩票第2023047期已开奖,您中得一等奖,

奖金人民币壹亿元整(税后)。请携带身份证及彩票原件至我中心兑奖。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我把它删了。现在的骗子,连文案都写不好。

一个亿?税后?彩票?我什么时候买过彩票?我继续改方案。但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部门团建,吃完饭后一群人路过一家彩票站。

同事们起哄说每人买一张,图个乐子。我也买了一张,花了十块钱,随机选的号码。

那张彩票被我随手塞进了钱包的夹层里,然后就忘了。我翻出钱包,

在夹层里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彩票。上面的号码,和短信里的一模一样。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我不敢信。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中国福利彩票官网,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一等奖。税后一个亿。一个亿。我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了?”“没事,

”我坐下来,声音发飘,“腿抽筋了。”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宋泽棠批了假条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脸色确实不太好,回去休息吧。”我点点头,

几乎是逃出了公司。我没有回家。我去了滨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

排队、验证、填表、签字、等待。两个小时后,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一个亿。一个亿。

我站在发行中心门口,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

这个穿着褪色T恤、背着破双肩包的年轻人,刚刚成了一个亿万富翁。一个亿。

在滨海这个城市,一个亿够买十套江景房,够环游世界十次,

够我什么都不做、躺着吃一辈子。我站在阳光下,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不是变好了,

是——变亮了。像是一幅褪色的画被人重新上了色,

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鲜艳、清晰、触手可及。但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不是房子,不是车子,

不是存款。是宋泽棠。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就被自己恶心到了。沈霄,你中了一个亿,

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有夫之妇?**是不是有病?但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压不下去。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周明远的名字时,我的手指停了一下。周明远。

那个让我买咖啡、让我重做资料、在电梯里说“你沈霄不配”的人。

那个在年会上抢走我优秀员工名额的人。那个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蚂蚁的人。

我盯着他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

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像是被压在石头下面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说:你看到了吗?我不是蚂蚁。我不是。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亿能做什么?能让我辞掉工作,去一个更好的公司,甚至自己创业。能让我搬出城中村,

住进一套江景房。能让我买一辆车,穿得起名牌,不再看价签吃饭。能让我站在周明远面前,

让他叫我“沈总”。但最重要的是——一个亿,能让我成为这家公司最重要的客户。

这家公司最大的客户群,就是地产和金融。一个亿,对于一个广告公司来说,是天大的单子。

如果我以个人身份,拿着一个亿的预算,来找这家公司做项目——那我就是VIP客户。

而宋泽棠,是我的乙方。而周明远,得叫我“沈总”。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声音吵了一整夜。一个说:你疯了。她已婚。她有丈夫。

她对你只有师徒情分。你用钱去砸她,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你自己的侮辱。

另一个说:你暗恋她三年了。三年。你什么都没做过。你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说过。

你不觉得遗憾吗?你不觉得委屈吗?你不觉得——至少应该让她知道吗?“让她知道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不会因为你有多少钱就离开她老公。”“不需要她离开。只需要她知道。

知道有一个人,曾经这样喜欢过她。”“然后呢?然后她尴尬,你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连站在她身边学东西的资格都没有了。”“但你至少试过了。你不会在十年后、二十年后,

后悔自己什么都没说。”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个“人”字裂缝,

歪歪扭扭的,像一个问号。我想起了周明远在电梯里的眼神。

想起了老王拿到优秀员工时笑的嘴脸。想起了年会上六票对两票的结果。

想起了宋泽棠在门口等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心疼和失望。想起了她说:“沈霄,你不争取,

别人不会送到你手上。”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让她知道。但不是用钱砸她,

不是用身份压她,不是用甲方的权力逼她。我要用最好的自己,站在她面前,

认认真真地说一句:我喜欢你。这个决定让我平静了下来。我闭上眼睛,

终于在凌晨五点睡着了。03我没有辞职。一个亿说多很多,说少也少。我不想坐吃山空。

我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我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一家文化传媒工作室,

把那一个亿作为启动资金和项目预算。然后,我以这家工作室的老板身份,

找到了我们公司的业务部。“我有一个个人项目,预算一个亿,想找你们公司合作。

”业务部的人眼睛都绿了。一个亿的个人项目,这在公司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们立刻把我当成了超级VIP客户,端茶倒水、点头哈腰,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业务部总监亲自出面,问我:“沈总,您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方向?”我说:“品牌策划。

我要做一个个人IP的全案策划——视觉识别系统、新媒体矩阵、内容策划、传播策略。

全部。”业务部总监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公司在这方面经验非常丰富,

尤其是我们的创意总监宋泽棠,她是业内顶尖的——”“我知道,”我说,“我指名要她做。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业务部总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客户指名要谁,那就是谁。他立刻安排了项目对接会,

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试了十几套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不是我平时穿的格子衫和T恤,

而是一件有质感的、剪裁合身的衬衫。我在商场买的,花了两千多块,

是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一件衣服。我还去理了发,刮了胡子,修了眉毛。镜子里的自己,

和三年前那个穿着褪色T恤、背着破双肩包的穷小子,已经不太一样了。但我知道,

外表变了,里面还是同一个人。还是那个站在雨棚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沈霄。

第二天下午,项目对接会。我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不是故意摆谱,

是因为紧张——我需要时间平复呼吸。会议室的门开了,宋泽棠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内搭,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

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笔记本——我认得那个笔记本,是她常用的那本,

封面有一个烫金的“棠”字。她看到我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暂,

短到旁边的业务部同事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因为我看她看了三年。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我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沈霄?”她叫了我的名字,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像是在说“原来是你”。“宋总监,”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业务部同事看看我,又看看她,一脸困惑:“你们认识?

”“沈霄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宋泽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创意部的策划专员。”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业务部同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耍了。“沈……沈霄?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客户?”“我是沈霄工作室的负责人,”我说,

“这是我的个人项目。和我在公司的职位无关。”宋泽棠没有说话。她坐下来,

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开始吧,”她说,

“介绍一下你的项目需求。”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讲了我的项目规划——个人IP的全案策划。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视觉识别系统,

一个个人网站,一系列新媒体内容,以及一套传播策略。预算一个亿,周期一年。

我讲得很专业,很冷静,很甲方。这些年在宋泽棠手下学的东西,全部用上了。

我知道甲方该怎么说话——既要表达需求,又要保持距离;既要展现专业,又要留出余地。

宋泽棠一直在做笔记。她的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瘦长的、略微向右倾斜的字体,

像一排被风吹过的麦子。等我讲完,她抬起头,看着我。“沈霄,”她说,“你这个项目,

为什么要做?”这个问题,我预料到了。“因为我想做一个个人品牌,”我说,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年,积累了一些经验和资源,我想把它们系统化、品牌化。

为以后创业做准备。”宋泽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我的眼睛。“好。

这个项目,我接了。”她说“接了”的时候,

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冷静、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我注意到,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她紧张了。会后,

业务部同事热情地送我到电梯口,嘴里说着“沈总慢走”“期待合作”之类的客套话。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一步,完成了。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事情,

本质上就是——用钱买了一个站在她面前的机会。一个本不属于我的机会。如果我没有中奖,

我还是那个坐在最后一个格子间的穷职员。我还是会在她面前低着头,叫她“宋总监”。

我还是会把所有的心思压在心底,在日记本里夹一张四十七块的出租车发票。而现在,

我站在了会议桌的另一端。我有了一个“沈总”的身份,有一个亿的预算,有甲方的权力。

但我还是那个沈霄。那个看到她的背影就会心跳加速、听到她的声音就会紧张的沈霄。

什么都没有变。除了——钱。钱没有改变我。它只是放大了我。放大了我的欲望,

放大了我的卑微和不甘。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

全公司都知道了——创意部那个坐在茶水间旁边的穷小子沈霄,中了一个亿,

现在是公司的大客户了。我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周明远正靠在咖啡机旁边。他看到我,

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笑。

现在是僵硬的、勉强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硬挤出来的笑。“沈总,”他说,

“恭喜啊。”沈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很奇怪。不是尊重,不是服气,

是一种——酸。一种“凭什么是他”的酸。“谢谢。”我说。我接完水,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不就是运气好吗?中个彩票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现在是大客户了,你得叫沈总。”“沈总?呵,暴发户罢了。

那种人,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年再看,还是坐在茶水间旁边的命。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但我没有回头。那天下午,我在走廊里遇到了老王。

就是去年从我手里抢走优秀员工的那个老王。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三遍——先是惊讶,

然后是尴尬,最后是堆出来的笑。“沈总!哎呀,沈总,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厉害厉害,我就说嘛,沈霄这小子有出息,我早就看出来了。”我看着他。他在笑,

但眼睛没有笑。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看暴发户的眼神。

是“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眼神。“谢谢王哥。”我说。“叫什么王哥,叫我老王就行。

以后有项目,多照顾照顾兄弟我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像是在拍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我点了点头,走了。回到工位的时候,

我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美式,少糖,加冰。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沈总,

以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周明远”我拿起那杯咖啡,走到垃圾桶旁边,倒了。

杯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我站在垃圾桶前面,看着那个杯子,

忽然觉得特别恶心。不是恶心周明远。是恶心自己。因为我发现,

他叫我“沈总”、看到他给我买咖啡、看到他脸上那种僵硬的笑——我竟然觉得有一丝快意。

那种快意是恶毒的、是卑劣的、是让我想扇自己一巴掌的。你沈霄,和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有什么区别?04项目启动了。公司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组,宋泽棠任项目负责人,

组员包括两个设计师、一个文案、一个策略。

以及——我指定的一个特殊要求:保留我的员工身份,我继续在公司上班,参与项目执行。

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一个客户,同时又是公司的员工,

这在流程上、权责上、利益上都存在巨大的隐患。业务部反对,法务部反对,

连老板都皱眉头。但宋泽棠说:“我来负责。出了事我担着。”就这样,

我成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奇怪的客户——白天坐在最后一个格子间里写方案,

晚上走进会议室以甲方的身份提需求。这种感觉很割裂。坐在格子间里的时候,

我还是那个被使唤的穷职员。隔壁组的老王——不是抢优秀员工那个老王,

是另一个老王——还是会丢给我一堆资料说“帮我整理一下”。

行政的小刘还是会催我交报销单。连实习生都敢让我帮忙买咖啡。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所有人都叫我“沈总”。他们会给我倒茶,会给我拉开椅子,会在我说话的时候认真做笔记,

会在我说“这个方向不太对”的时候连夜改方案。这两种身份的切换,

让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比才华好用,

比努力好用,比真心好用。但这个念头,让我恶心。项目进行到第三周,

我开始“刁难”宋泽棠了。第一轮视觉方案,设计师做了三套。

宋泽棠在项目群里说:“请沈总审阅。”我看了。

三套方案都很出色——不愧是宋泽棠带的团队,审美和执行都是一流的。但我没有通过。

“第一套的色彩太冷,第二套的字体太普通,第三套的结构太复杂。重新做。

”设计师在群里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但我能想象到他在屏幕那头的表情——翻白眼、骂娘、摔鼠标。宋泽棠没有多说什么。

她回了一个字:“好。”第二轮方案,三天后交上来了。改进了我提出的所有问题,

甚至做得比我预期的更好。我看了很久,挑不出毛病。但我还是说:“方向还是不太对。

我想要的东西,可能我自己也没表达清楚。这样吧,我们开个会,当面聊。

”开会在第二天下午。宋泽棠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设计师。她走进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