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姐,您手笔真大。”
不是手笔大,是退路窄。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签完合同,我带着安安去了公证处,把剩下的420万做了公证,指定受益人是安安。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一眼材料,抬头看我:“您确定?这笔钱一旦公证,十八岁之前只能用于孩子的教育、医疗等必要支出,您本人不能随意动用。”
“确定。”
她沉默了两秒,盖上章:“我也是当妈的,我懂。”
从公证处出来已经中午了,安安饿了,在路边啃包子。
我掏出手机,翻开快递App,下了个单。
收件人:王秀兰(婆婆的名字)
地址:城南老街28号
物品:钥匙一把,拆迁协议复印件一份,纸条一张
纸条上我写得很简单:“妈,拆迁款已经用完,给安安买了学区房。老宅的钥匙还您,以后我们不住那了。新家地址:城北花园路6栋601。您要是想孙女了,可以来看看。但进门第一件事——敲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提交”。
快递员十分钟后来取件,一个晒得黝黑的小伙子,接过信封随口问:“姐,寄啥?”
“家里的钥匙。”
“搬家了?”
“嗯。”
“搬哪儿去?”
“一个新地方。”
小伙子笑了笑,骑着电动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突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八年的重量,好像都装进了那个信封里。
晚上陈建国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客厅里摆着三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还有安安的书包和画画本。
“这……干啥?”他站在门口,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我在厨房热牛奶,头都没抬:“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啥?”
“搬家。”
“搬家?”陈建国走进来,声音拔高了,“搬什么家?搬哪儿去?”
我关掉火,端着牛奶走出来,看着他的眼睛。
“还记得我跟你说,拆迁款我花了吗?”
“记得啊,你不是跟妈开玩笑的吗?”
“我没开玩笑。”
我把牛奶放到餐桌上,从兜里掏出房产证,翻开,放在他面前。
“380万,全款,城北花园路,41平,对面是实验小学。”
陈建国低头看房产证,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迷茫,然后震惊,再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愤怒。
“你……你疯了?!”他一把抓起房产证,“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那是拆迁款!”
“是我妈的拆迁款。”我纠正他,“产权人是我,婚前财产,你签过放弃声明。”
“你……”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蚯蚓在爬,“你算计我?”
“算计?”我笑了,“陈建国,你说这三个字不脸红吗?”
“我怎么了我?”
“你妈开会分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妈说600万给你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你妈说我一分没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放一个屁?”
“那……那是我妈,我能怎么着?”
“是啊,你不能怎么着。”我把牛奶推到安安面前,“所以你媳妇替你做了决定。”
安安捧着杯子,小眼睛在我们俩之间转来转去,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不搬!”陈建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要搬你搬,我不住那破房子!”
“行。”我把房产证收回来,“你住这儿,我去城北。房租你付,水电你交,安安跟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