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我爸妈的墓碑前,鼻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女友却说:“死者为大,这块墓地留给他妻子,比给你更合适。”
她不知道,那块墓地不是我赌气买的。
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我妈早死,我爸刚下葬,而我,癌症晚期。
我只是想以后和家里人葬在一起。
可三年前在婚礼前消失的前任,一回国就牵着孩子、带着竹马站到我面前。
她把陪了我五年的感情,轻描淡写成一句“大学同学”。
又为了另一个男人,抢走了我死后的归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从头到尾,我都不是她坚定要选的人。
和林疏影分开后的第三年,郁景淮在殡仪馆撞见了她。
他独自抱着父亲的骨灰盒。
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旁边还跟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两个人见面后,只像普通旧人那样客套寒暄了几句。
临分别时,她忽然开口:“郁景淮,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郁景淮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身。
掌心里那两块墓地编号牌,却被他越攥越紧。
……
“郁先生,您连自己的墓地也要一起定下来吗?”
工作人员对着表格看了又看,语气里带着犹豫。
“通常这种东西,都是替过世的人准备的。”
郁景淮垂下眼,指腹缓缓蹭过手背上的针眼。
那些痕迹密密叠着,一层压一层。
他勉强露出点轻松神色:“怕以后没人给我收尾,提前备好,省得麻烦。”
办完手续,他才去火葬场把父亲的骨灰领出来。
那么小的一只盒子,里面装着的,只剩一捧灰白。
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到这里,也算彻底走完了。
“郁景淮?”
这声音,他在梦里反反复复听了三年。
郁景淮猛地顿住,抬头看过去。
风里站着一个女人,熟悉,又透着陌生。
米色风衣,白色长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林疏影……”
那一瞬间,他眼圈直接红了。
他几乎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三年前,婚礼都筹备到一半了,林疏影却突然提出分开。
从那以后,她像是凭空蒸发,再没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整整一千三百零五天,郁景淮都在找她。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她是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可现在,她却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
林疏影朝他走近,最开始的意外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郁景淮,好久不见。”
郁景淮望着她,心里翻着无数问题。
她这些年去了哪,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给他。
可到最后,他出口的只有一句沙哑的回应。
“好久不见。”
两个人安静对视。
很快,林疏影的视线落到他怀里的骨灰盒上,眸色沉了些。
“谁走了?”
“我爸。”
二十岁那年,他送走母亲,是林疏影陪在他身边,陪他走完那段最难的路。
二十五岁那年,林疏影却从他的生活里抽身而去,什么都没留下。
如今二十八岁,父亲也因为脑梗没了。
连他自己,都已经被医生下了最后期限。
“节哀。”
林疏影一句话,把他从那些翻涌的记忆里拽回现实。
郁景淮喉结滚了滚,只低声回了两个字:“谢谢。”
曾经那么多纠缠和感情,到这一刻,竟只剩客气和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