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你瘦了不少。”

郁景淮轻轻应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往外走，到路边准备拦车。

可没过多久，一辆车就停在了他旁边。

车窗降下，林疏影坐在驾驶位上。

“上车吧，我送你。”

“正好顺路去看房，合同也可以一起签了。”

郁景淮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进车里，他就闻到了淡淡的桂花味。

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一款车载香薰。

而中控台上，还趴着一只针织的小羊玩偶。

旧是旧了，却被收拾得很干净。

那是他们恋爱两周年时，他亲手给她织的，上面还缝着她的名字。

原本被他压住的情绪，瞬间就散了。

胸口一点点发紧，发酸。

他嗓子发哑，问了一句：“这只小羊，怎么还留着？”

林疏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

“子谦喜欢，就没拿掉。”

她说得随意，像只是提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郁景淮听完，彻底安静下来。

他偏头望向窗外，不再出声，只看着街景一片片往后退。

一路上，车里都没什么声音。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北山别墅外。

站到门口时，林疏影明显怔了一下。

屋里的摆设，和她三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客厅中央还挂着他们那张婚纱照，窗户上贴着红色喜字，墙面上也还留着“喜结良缘”几个字。

每个角落，都还残留着他们当初准备结婚时的痕迹。

也在提醒他们，当年离婚姻只差最后一步。

林疏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开口。

“这里一点都没变。”

郁景淮手指微微收紧，低声解释：“我以前以为你会回来，所以一直没动。”

“不过你不用担心，等我搬走，这些都会处理掉。”

林疏影这才回神，看向他。

“好。等你找好新住处，我们就把合同签了。”

郁景淮直接回她：“我随时都可以搬。”

这话让林疏影有些意外。

“你已经找好地方了？不用这么赶。”

郁景淮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

“还没找。”

“我准备离开这里。”

林疏影几乎是下意识追问：“去哪里？”

郁景淮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卖掉这套房子。

签完遗体捐献，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掉，然后进医院，等着死亡一点点靠近。

后来，他真的死了。

冰冷的冷藏室里，白得刺眼。

林疏影守在旁边，眼睛通红，一声又一声地喊他名字。

可那时候，她后悔也晚了。

因为他什么都听不见。

如今重新站在这里，郁景淮心里只剩下死过一回后的清醒。

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林疏影眸光沉沉，像有很多话压在心底。

隔了许久，她才轻声回他一句。

“好。”

话音落下，她当着他的面给他转了一千两百万。

比当初那套房子的价钱，多出整整两百万。

郁景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反复确认了几遍，才重新抬眼望向她。

林疏影神色没变，语气也很淡。

“多出来的，就当分手补偿。”

这句话像堵在郁景淮胸口，让他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