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走到讲台边，伸出手，拿起了那张“736”分的试卷。

我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数，觉得有些刺眼。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再然后，是四半。

八半。

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拼接的碎片。

我松开手，碎片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进讲台下的垃圾桶里。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

王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反了！你……”

我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着他。

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老师，你想要的，会看到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底某个东西破碎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们的荣光，与我无关。

第一次月考，来得很快。

王金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我的座位旁边。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从发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我的手一秒钟。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他想看我出丑。

想看我脱离了“作弊”，被打回原形的样子。

全班同学也都在偷偷看我。

特别是赵梦，她回头看了我好几次，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概，在她心里，我这个“年级第一”，今天就要跌落神坛了。

试卷发了下来。

是数学。

我最擅长的科目。

我拿起笔。

王金龙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清我到底要怎么“挣扎”。

我转了转笔。

然后，在姓名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

宋语。

写完之后，我把笔放下。

靠在了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王金龙愣住了。

“宋语，你干什么？为什么不答题？”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喂！我跟你说话呢！”

他用教鞭轻轻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依旧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是沙沙的写字声。

只有我这里，一片空白。

王金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惊疑，到愤怒，再到一种混合着不安的困惑。

他可能预想过无数种情况。

比如我抓耳挠腮，一道题也写不出来。

比如我东张西望，试图寻找新的作弊机会。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我会交一张白卷。

是的。

一张白卷。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我第一个站起来，把那张只写了名字的卷子，交到了讲台上。

然后，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我能感觉到，身后王金龙的视线，几乎要把我的背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