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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着傅景淮的眼睛。
“傅景淮,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扣,闻言抬了抬眼,语气敷衍:“什么?”
“其实我累了,不想再等你了。”
傅景淮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伸手想揉我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宠物。
“好了洛笙,我知道你委屈。”
“等这事了了,城西那套临湖别墅,我转到你名下。”
“但你信我,一切都在掌控中,只要再......”
“吉时到!”
主持仪式的老先生忽然打断了他。
傅景淮皱了皱眉,最后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只要再等一年,他就会想办法让我掷出圣杯,然后再风光地迎娶我。
这话,他说了八年。
第一年我信了,掷出哭杯的夜里,抱着他送的白玫瑰哭到窒息。
第三年我信了,顶着全海城“倒贴货”的骂名,跪在神龛前磕得额头红肿。
第五年,我还是信了,哪怕撞见他陪秦妩进了产房,也只是躲在车里,掐着自己的手心没冲上去。
第七年,在他孩子的周岁宴当天,我烧到39度,只等来他助理送来的一束白玫瑰,和一句再等等。
我付出了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名誉,八年被全海城当作笑话的人生。
而他付出了什么?一套又一套打发我的房产,一句又一句空头的承诺,身边多了一个秦妩,一个孩子,现在,还有了二胎。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走到神龛前。
跪下,上香,叩首。
这套流程我做了八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蒲团上还留着往年我跪出来的浅痕,供桌的木纹里,还刻着我无数次默念他名字时,指尖划过的印记。
可这一次。
我跪在蒲团上,却没有和往年一样,心中默念求神成全我和傅景淮。
我只是平静地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成全他的白日梦。
也放过困了八年的自己。
“请沈**掷杯。”
管家将筊杯端到我面前。
那两块弯月形的木头边角圆润,红漆斑驳。
看起来和寻常筊杯一模一样。
可我看得出来,这和后堂那套被做了手脚的筊杯,也是一模一样。
我捧起筊杯,只一摸索,我就察觉到它的重量有问题。
里面的配重,会让两只杯同时翻转到反面,无论怎么掷,都只会是哭杯。
现场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投来,或是戏谑,或是讥讽。
连续八年哭杯,让无数人都以为是天意使然,根本不会有人同情我。
“你看她,又要装模作样了,年年哭杯,还有脸来?”
“可不是嘛,傅总孩子都俩了,她还死缠烂打,真够掉价的。”
“我赌她这次还是哭杯,输了的请下午茶!”
换做往年,我早就红了眼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今天,我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向主位,秦妩嘴角含笑地和傅景淮窃窃私语。
他们甚至没怎么看我,因为他们早就预见了结果。
我会掷出哭杯,然后红着眼睛离开。
最后,傅景淮在散场后,偷偷派人送来一束白玫瑰和一张字条。
“再等等我。”
我每年都会抱着那束花哭一整夜,然后擦干眼泪,继续等。
但,今年注定不同。
我握着筊杯,却迟迟没有掷出。
“各位。”
我缓缓起身,面向台下数百位宾客。
“在掷杯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