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荷风,终不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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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那个最是清冷的舞蹈首席桑卿荷与天才画家江煜,在无数日夜里抵死缠绵。

江煜说,桑卿荷的身体就是他最好的画布。

每一次,他的手指都会在她腰间留下青紫的指印,牙齿会在她肩胛骨上刻下暗红的齿痕,他把她用各种羞人的姿势翻来覆去地摆弄。

那些颜料被涂抹在她的皮肤上,再被他用亲吻一寸寸晕开。

哪怕她疼得倒吸凉气,让他轻点,他也只是笑。

“疼才是爱。”他吻着她颤抖的眼睫说,“卿荷,你是我唯一想用一辈子去画的人。”

又一场激烈的情事结束后,江煜去了浴室洗澡。

桑卿荷弯腰去捡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手指碰到床沿时,指甲磕到了什么硬物。

床脚的地毯下,有一块地板砖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经常被人掀开。

她愣了一下。

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狭长的暗室。

她的脚步一踏进去,瞳孔骤然紧缩。

暗室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照片和画作。

那些照片,全是她和江煜在床上时的照片。

她被摆成各种姿势,身上涂满颜料,表情迷离而脆弱,有些照片里她的眼睛半睁着,嘴角甚至还带着甜蜜的笑。

照片旁边,还挂着以它们为原型的油画,每一幅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而在每幅画的右下角,都印着一个二维码。

桑卿荷的手指在发抖。

她掏出手机,对着最近的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页面跳转得很快。是一个加密论坛,帖子的标题写着:“舞蹈系校花桑卿荷,身体有多软,看了就知道。”

底下贴着她被拍下的露骨照片,还有几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播放量已经超过了十万,评论区里充斥着污言秽语,有人骂她“假清高”,有人说“学跳舞的就是会玩”。

桑卿荷的胃猛地缩紧了,酸液翻涌到喉咙口。

她踉跄着退出暗室,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拧。她要去浴室问清楚,她要问他为什么——

“嗯,刚弄完。”

江煜的声音从半掩的浴室门缝里传出来,低沉,带着笑。

他在打电话,水流声掩盖了他的话音,但桑卿荷的听力从小就好,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的舞蹈首席选拔她肯定输。我今晚把她折腾得够呛,腰都快断了,你看过那些视频了吧?她跳起舞来那些旧伤全得复发。”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她听出来,是江煜几个要好的兄弟。

“要不是为了秦月,我才不会碰她。”江煜的语气轻描淡写,“如果不是她母亲拖地的时候故意泼水,月月怎么会摔断腿,错过了首席的选拔?还因此落下一身的病根,被嘲笑得抬不起头?”

“她假清高,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碰一下都皱眉。不过你说得对,她身子确实是软,不愧是学舞蹈的,弄起来......啧,还挺舒服。”

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那你还舍得让她输?”

“舍得。”江煜也笑了,“我的画可比她值钱多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挂出去,论坛都快炸了。等她明天选拔一输,月月拿了首席,那些东西还能再卖一波。”

桑卿荷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学舞蹈,身体是她的工具,也是她的骄傲,尽管桑卿荷从小就不善言辞。

因为母亲是聋哑人,她跟着母亲用手语长大,后来进了舞蹈学校,用肢体说话比用嘴流利得多。

而在江煜眼里,这具身体不仅仅是跳舞的,还是他的灵感源泉,是他画布上最完美的载体。

所以他画她。用画笔,也用手指,用唇舌,一切他能触及的方式。

江煜是第一个闯进她世界里的人,也是第一个说她的身体“会发光”的人。

她以为那就是爱,浓烈到几乎灼伤的爱,本来就应该伴随疼痛。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江煜接近她,是为了毁掉她的身体,毁掉她的名声,毁掉她的选拔。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她从小就不爱哭,因为哭出声来母亲也听不见,所以她学会了把所有崩溃都咽进喉咙里。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和母亲在城东的菜市场被人围住,那些人冲着母亲比划着粗鲁的手势,学她咿咿呀呀的样子,笑成一团。

是江煜出现的,他推开那些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母亲肩上,转头对桑卿荷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此后,江煜展开了热烈地追求,让桑卿荷这样一个性冷的人,第一次知道,世界这么温暖。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一块画布,一个用来取悦另一个女人的玩物。

桑卿荷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泪,转身走向衣帽间。

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母亲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她不需要太多东西,这间公寓里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全是江煜买的,她一样都不想要了。

明天的舞团选拔,她绝对不会输。

她的身体确实被折腾得很疼,腰背酸软,膝盖上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但桑卿荷从小就比谁都拼命。江煜以为几道淤青就能让她站不起来?

他太小看她了。

更何况,无论有没有这个舞蹈首席,她下周都会去更大的舞台展演了,只是还没有告诉他。

浴室的门开了,江煜看见桑卿荷背着包站在玄关,蹙了蹙眉。

“这么晚了,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