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荷风,终不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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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卿荷还没开口,腰脊处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那痛感从腰椎蔓延到四肢,膝盖上的旧伤也同时叫嚣起来,她整个人晃了晃,不得不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江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眉头拧成一个结:“怎么了?腰又疼了?”

语气里的急切听起来不像是装的,他的手已经探到她腰侧,指腹轻轻按压,“是不是刚才太用力了?我看看......”

桑卿荷偏了偏身子,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她从不躲他,哪怕再疼,也会乖乖靠在他怀里,让他检查伤势,听他笑着说不碍事。

但现在,那只手落在她腰上,她只觉得像一条蛇缠了上来。

江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卿荷?”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我没事”,手机突然响了。

江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

“画室那边有点急事。”他把手机扣在掌心,“我先接一下。”

桑卿荷靠在门框上,听见他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月月,怎么了”。

“江煜,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腿又疼了,想起以前的事,我快撑不住了......”

秦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哭腔,十分娇弱。

江煜沉默了两秒,声音骤然温柔下来:“别哭,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回到玄关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焦虑和歉意。

“画室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马上去处理。你自己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

桑卿荷没有揭穿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微笑。

江煜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桑卿荷站在原地,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嘴角的微笑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在他眼里,永远都是秦月更重要。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乎了。

她转过身,走回了那间暗室,把那些照片、油画扯下来,一张一张地撕碎。

暗室的角落里有一台电脑和两个硬盘,她全部格式化,又用刀片划断了硬盘的接口。

凌晨一点,桑卿荷打车去了城东母亲家。

“妈。”桑卿荷用手语比划着,手指微微发抖,“之前,你在舞蹈培训中心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不小心把水洒在一个跳舞的女孩脚边,导致她腿断了?”

母亲愣住了。

她的手缓缓地垂下来,然后又抬起,比划得又急又快:“没有。我从来没有。我打扫的时候从来不在有人经过时拖地。卿荷,你为什么这么问?”

桑卿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过去抱住母亲,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

母亲听不见女儿的哭声,但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

“有人欺负你了。”母亲的手语比在她背上,一遍一遍,“有人冤枉我了,是不是?告诉我。”

桑卿荷抬起头,用手语说:“妈,没事的。我马上就要去国外展演了,到时候你也一起。”

母亲睡熟之后,她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给自己上药,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然后她换上练功服,在母亲狭小的客厅里,一遍一遍地练习明天选拔赛的曲目。

她跳到凌晨四点,直到双腿发抖,再也站不起来,才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二天上午,她没有去练功房,而是去了母亲工作过的那家舞蹈培训中心。

母亲之前在那里做保洁,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辞了职。

培训中心的负责人姓王,还认得桑卿荷,毕竟她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最优秀的学生。

“王姐,我想调一下三年前的监控。”桑卿荷说,“我母亲工作那段时间的,尤其是舞蹈教室走廊的。”

王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