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桑卿荷快进到秦月摔倒的那一天。她记得那个日期,那是秦月对外宣布“因伤退出首席选拔”的日子。
画面里,母亲只是拿着垃圾桶经过走廊,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举动,秦月从舞蹈教室走出来,一直到大门口,也毫发无损。
显然是秦月胡编乱造的。
她拷贝了一份视频,就匆匆去参加下午的舞团首席选拔赛。
秦月鞠躬谢幕,走下舞台时,与桑卿荷擦肩而过。
桑卿荷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地面。这是她的本能,上场前一定要确认舞台状况。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的起跳点,那个她需要做第一个大跳的位置上,立着两根极细极细的针。
银白色的,和舞台的地胶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光线的角度恰好折射出那一点寒芒,根本看不见。
桑卿荷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
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秦月在她前面跳,有足够的时间在舞台上做手脚。
台下,评委们正等待着,观众席的掌声已经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桑卿荷不能停。她咬了咬牙,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针尖刺穿了她的舞鞋,扎进了左脚掌的肉里。
她嘴角还维持着一个优美的弧度,但她的脚趾在鞋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每一个落地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针尖随着她的动作在肉里搅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针正在往更深处扎。
但她的手臂依然舒展如水,她的脖子依然修长如天鹅。
最后一个动作,她缓缓地跪坐在地上,双手向上伸展,像一朵荷花终于开到了最盛。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桑卿荷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脚底的针还在,血已经浸透了半只舞鞋。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站起来,对着评委席鞠躬,对着观众席微笑。
其中一个评委老师甚至还说,很期待她在国外的表现。
就在这时,观众席里忽然响起一片骚动。
先是后排的几个人低头看手机,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掏出手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还有人直接喊了出来——
“快看论坛!桑卿荷的照片和视频!天哪,这也太......”
秦月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的演技很好,好到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声音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卿荷......这,这是真的吗?这些照片......你怎么会......”
投射到大屏幕上,正是桑卿荷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清高,原来是这种货色。”
“首席?我看是睡出来的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从观众席飞向舞台中央。
桑卿荷嘴唇在发抖,舞鞋的鞋尖已经被血浸透了,殷红的血正顺着鞋底往下滴。
“我......没有......”桑卿荷张开嘴。
她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就因为无力支撑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