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什么样的寡妇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哎,你这黄毛小丫头,以后我就是你爹,知道吗?”
陈初不满地说着,拿眼神去看张秀兰,
张秀兰立刻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忙打圆场:“小孩子还不懂事呢,别跟她一般计较,快进屋歇歇脚。”
又去喊赵婉容:“婉容,这上门接亲了,还不去沏茶来?”
按理说,正常接亲绝不会只有几个人,也不会空着手上门。
可陈家给了两百块块彩礼,这两人又都不是头婚,陈老头想着省点钱,把人接过去就算那么回事了。
赵婉容看见陈初的第一眼,脸色就有些发白了,发懵中准备转身,被苏晚拉住。
【外婆,现在是新社会,包办婚姻是违法的。】
苏晚站在妈妈身前,看向院子里的三个人。
陈初看不懂手语,但却看明白了她拦着赵婉容进屋倒茶的动作,他的眉毛瞪起来,朝着张秀兰喊道:
“妈,这个哑巴说啥呢?”
这一声粗狂又干脆的“妈”,喊得张秀兰魂都快飞了。
农村人结婚早,陈老头比她大一轮,这陈初也就比她小个十来岁而已,这辈分可起太猛了!
见她表情不对,赵涛连忙撞了撞自己老娘的胳膊,笑道:“陈哥,我外甥女高兴傻了,小舅子带你进屋。”
说着,赵涛拉着陈初就走,临走前不忘朝自家老娘使了个眼色。
张秀兰这才回过神,咬牙切齿低声道,
“胡说!今天是你妈妈的好日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包办婚姻违法,她才不怕,只要没人举报,那就是没有。
苏晚拉着自己妈妈没动。
感受着妈妈微微发凉的手,她安抚似的捏了捏,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带着坚韧。
【村长来了。】
“什么村长不村长的,我张秀兰是吓大的?”
她刚说完,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她回头一看,可不就是村长吗?
“你瞧我这嘴,今天真是好日子,连村长都来赶喜了!”
村长名叫杨向上,看见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张秀兰,你怎么回事?包办自己女儿的婚事被举报你知道吗!”
不光是她被匿名举报,连带着他都吃挂落。
杨村多么正大光明的村庄,那是紧跟党的脚步,怎么会有包办婚姻的违法行为!
他好说歹说,嘴皮都说干了,镇里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先问问是不是误会。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被村长这么一呵斥,张秀兰有些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没有的事,我女儿亲口同意的,怎么会是包办呢!”
杨向上闻言,看向赵婉容,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婚事你是自愿的吗?”
虽然张秀兰说了,但还是要本人确认才行。
“我......”
赵婉容张口,感受到女儿手心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不愿意。”
那天苏晚问过她之后,第二天她便去镇上找了认识的人细细打听,这才知道陈初前妻都是被打死的事。
若是她真嫁了,被打死了,她的晚晚怎么办?
正好村长在这,把话说明白了。
“听见没有,张秀兰不是我说你,那改不改嫁都是你女儿的自由,瞎胡闹!赶紧回去!”
村长快刀斩乱麻,说完就准备回镇上汇报。
“笑话,这彩礼钱都收了一半,说不嫁就算了?”
堂屋门口,陈初站在那,脸色阴沉难看。
“那行,我新老婆就靠您老人家给我找了。”
杨向上听着陈初这无赖的话,气得胡子都飞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镇上这陈家的醪糟事了。
只能说,这瘌蛤蟆咬不死人但膈应人。
“陈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在这吆五喝六的耍无赖到我头上来了?你爷爷看见我都得喊我一声叔!”
杨向上他虽然姓杨,但是论辈分,他是陈家七拐八拐的祖上的异姓联宗!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耍无赖的陈初眯起了眼睛,一时摸不清底细,不敢吭声了。
“还赖着不想走?”
刚刚被恶心的村长,没好气粗声道。
陈初心里虽然犹有不甘,但也知道今天这个样子,是接不走人了。
苏晚和妈妈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算是解决了,她朝着村长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杨向上随意地挥了挥手,要不是镇上找他,他才不管这档子破事。
...
“姐,咱娘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你改嫁享福,怎么今天反口说娘是包办婚姻呢?可不能做那不懂事的白眼狼。”
等他带着陈初离开,张秀兰立时破口大骂起来,赵涛也抱怨着。
【舅舅,你在西山赌博到底欠了多少?】
苏晚冷静打断他。
“哟,赵少爷可让我们好找,欠的那一千多块都准备好了?”
苏晚家院子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伙人堵着,为首的男人狞笑着,手里拿着棍子。
一千多?
苏晚心里一沉。
那头赵涛更是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梁哥,我,我原本准备了两百今天给您的,已经有一百了。”
赵婉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打小就聪明的弟弟,“赵涛,你竟然敢赌博?”
“钱呢!?”梁哥凶狠地把凳子一踹,揪住他的领子就要先打一顿再说。
张秀兰连滚带爬扑在儿子身上,“别打我儿子,钱我会还清的,只要你们别打他!”
“半年前就说要还钱,到现在影子都没见着,耍我是吧?”
拳头已经落在赵涛的脸上,发泄着戾气,“让你躲!让你不还钱!”
张秀兰哭嚎着,视线扫过站在角落的赵婉容。
她一咬牙,跪在了女儿面前,浑浊的眼泪掉下来,
“婉容,你救救你弟弟,他要被打死了啊!呜呜!我赵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见状,赵婉容浑身僵硬就要拉自己娘起来。
可张秀兰挥开她的手,倒头就磕,在泥面上砰砰作响。
“婉容,是娘对不起你,你就嫁吧,今天这个彩礼钱得给你弟弟救命啊!”
“妈.....”
拉不起来自己娘,赵婉容只好跟着跪下泣不成声,
只有一旁的苏晚的手势打得飞起,眼花缭乱。
【一千多就算把我妈再卖几次也不够还他欠的钱!】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妈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可谁也没看她。
苏晚再一次无比痛恨自己是个哑巴。
就算重生一次,也依旧走不出这个密密麻麻的绝境。
她闭了闭眼,松开了妈妈的手,走到角落里拿起了柴刀......
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声响,破旧的大门不堪重负被踹倒。
一个吊儿郎当的磁性声音传来:
“听说我家老爷子看上一个寡妇,我倒是要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寡妇能有这么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