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回京那日，天光放晴。

一路上，裴夫人似乎还不甘心，有意无意提起从前的事。

"珩之，你小时候为了把祖传的玉佩送给晚棠，被你父亲罚跪了一整夜。"

"后来你偷偷把玉佩藏在晚棠的书箱里，还留了一张纸条，写着'等我长大就娶你'。"

裴夫人说得眉飞色舞。

我注意到裴珩之面色越来越沉。

我赶紧打断。

"夫人，前头有家茶肆，歇歇脚吧。"

裴夫人叹了口气，点头。

马车停下，众人下来喝茶。

苏若萱趁裴夫人不在身边，凑到我耳旁，声音又轻又软。

"裴夫人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那她为什么总提那些旧事？是不是在暗示珩之不该娶我？"

"你多想了。"

苏若萱抿了抿唇，低头哦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放下，里面传出裴珩之的声音。

"头又疼了。"

"我给你揉揉。"苏若萱柔声应道。

我端着茶碗，听着这一句头疼，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上一世回京路上，裴珩之从未喊过头疼。

临行前，我分明看到苏若萱往行囊里塞了好几包药。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路旁的矮墙后面。

裴珩之。

他的手指很凉，凤目微眯。

"沐姑娘。"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怎么了？"

"是你让母亲说那些话的？"

"不是。"

他不信。

"不管是不是你，以后让母亲少做这些事，若萱听了会难过。"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还有，不管你我之前是什么关系，现在我只认若萱一个人。你若还有别的心思，趁早断了。"

他冲我拱手行了一礼，板板正正，像是在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客套。

"多谢沐姑娘成全。"

我愣了一瞬，然后点头。

"好。"

我转身先走了出去。

苏若萱站在马车旁，看见我和裴珩之一前一后从矮墙后出来，眼圈立刻红了。

裴珩之快步走向她，低声哄。

"我和她没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

"若你怕我恢复记忆会变心，我对天发誓，我宁愿一辈子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离开你。"

苏若萱埋进他怀里，抽噎着不说话。

我上了自己的马车，放下帘子。

到京城那日，侯府门前车马停当。

我扶着裴夫人下了车，正要跟着进府，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我回头。

苏若萱挽着裴珩之的胳膊，站在台阶下，仰着脸看我。

"沐姑娘，说起来我们一路同行，却还不太清楚你的身份。侯府是珩之的家，你跟着进去，不大合规矩吧？"

裴夫人脸色一变。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裴珩之看向裴夫人。

"母亲，若萱说得不错。儿子已经成了家，府里住着外姓女子，传出去终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