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白月光作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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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晋川联系好的做工的地方了。

是在A省a城城郊的一片棚户区。

那边以前是个砖厂,砖厂倒闭之后,窑炉车间就被废弃了,现在低价租给了包工头当工人宿舍。

到处都是泥地,坑坑洼洼的,根本不是什么像样的住处。

横七竖八还停着几辆旧自行车,到处都是积水,水面上乌七八糟地飘着烟头、塑料袋子。

许多根长竹竿横七竖八地横在院子当中,上面挂满了晾晒的工装、胶鞋,都不用风吹,那股味儿就熏得林灿捂着鼻子不吭声。

院墙根上蹲着个黑黢黢光膀子的精壮男人在刷牙,满嘴白沫,看见三轮车突突着进来,扭头看了一眼。

瞧见白白净净的林灿,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低头漱了口。

沈晋川眉一压很不高兴,把三轮车停在院子角落里锁好,拎着行李带着林灿走了进去。

这里的工人都是住在窑洞里的,窑洞之间其实是相通的,大家都可以随意挑选一个窑洞自己来布置。

他找工头要了两张床板搭起来,一个人忙活着布置,这屋子连灯泡、电线都要现牵。

弄好了,光晕昏黄,只能照到两个人跟前。

没有隐私,也没有窗户,土做的窑洞居然成了住人的地方。

林灿坐在箱子上没动,她紧紧地抱着她的饼干盒,随处一看都是嫌弃。

“沈晋川,这地方真的能住人吗?这瞧着跟猪圈似的。”

沈晋川把床铺好了,她把饼干盒子往床上一扔,瞪着他小声说:“你看到院子里那些人没有,他们都长得好凶呀,我……我可不敢在这儿待着,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沈晋川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是很担心,但今天的确是来不及了。

他把包袱翻出来,把旧棉被铺了两层,四个角扯平,又把林灿的枕头放好拍了拍,很松软。

窑洞口有人探头过来看,领头的是刚才刷牙那个光膀子男人,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问他们。

“嘿,新来的,两口子吧?”

沈晋川直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林灿,他高大的身形把整个洞口的光挡了大半,只说了句。

“这间我住了,你们另外找。”

别人都有洞子住了,就是看个新奇热闹,毕竟小媳妇**得很。

那男人瞧他冷脸的样子,哦了一声,自讨没趣地带着人走了。

这人走近了才晓得高大成这副吓人的模样,往跟前一杵,跟乌云压顶似的。

他们俩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别人吃晚饭的点,沈晋川就在窑洞外面支了个小灶,煮的挂面,加了两颗鸡蛋。

林灿坐在床沿,捧着盅子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这面怎么没有平时煮的好吃?一股霉味儿。你是不是放在他们那种煤炉子上煮了,没有盖子吗?煤渣味儿都进去了。”

“盅子的盖子掉了,我明天给你买新的。”

“吃不下了。”

她把碗往他手边一推,靠着床板,整个人很悲伤的模样。

“我想了一下,沈晋川,这个地方虽然破,但也不是不能住。

要是搬出去又要费钱,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个穷人了。

但是你要把那些缝堵住,最好再给我修个门。

你在这里面给我拉两根杆子挂衣服吧,我不想把我的衣服跟那些人的裤衩子晾在一起,太恶心了。

还有我想洗个澡,这里有热水吗?我的头痒痒的。”

沈晋川捧着她吃剩的面条,想了想说:“洗发水我的还有,你那个茉莉味儿的用完了,不过这里好像没有热水。

灿灿,你再忍一忍,明天我去给你买,带你去外面洗头。”

林灿烦躁地抓了抓一头如瀑乌发:“烦死了,沈晋川,你怎么能带我过这样的日子呢?

你简直是太过分了,你对我不好了。

我只是想洗个头,洗个澡都不行,脏死了,脏死了。”

说着就要哭起来。

这地方毕竟不隔音,沈晋川赶紧上来拍着她,捂着嘴说:“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林灿才不管,她不满意,张嘴一口咬在沈晋川的虎口上。

“你……你太坏了,我讨厌你。你把我带到这个破地方,我想要回家,我们不能在这儿待了,我们回去吧。”

沈晋川板着脸说:“不行,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林灿听不得这话,她想家了,张开嘴嗷嗷哭喊,她这动静不得把所有人都吵醒。

沈晋川大手一伸,捂住她的嘴,林灿只能呜呜呜地发不出声音来,气得对着沈晋川又踢又踹。

奈何这个人浑身硬邦邦的,踢得久了他是毫发无损,反而是林灿踹到他肚子上,脚一滑,崴了一下。

看她不动了,沈晋川松开手把她搂到怀里。

好一番折腾,她的长发还是粘在脸颊上,可怜兮兮的,像被人痛打了一顿的小猫。

沈晋川鼻尖蹭她:“灿灿再忍忍,我尽快找到个合适的地方搬出去。”

“沈晋川,我脚扭了。”

“怎么又会扭到脚呢?”

“都怪你,你没事长那么硬干嘛?一脚踹到你肚子上滑过去,脚就扭到了,你快给我看看。”

她娇气得很,沈晋川连忙单膝跪地,脱了袜子看这脚踝,真是肿了一点。

唉,这人从小到大就脆弱,一点小事就受伤。

她爸意外去世到现在已经病了许久,最近才有点儿好转的模样。

这一番折腾,他瞧着她满脸绯红、喘气沉沉的样子,感觉又要病了。

沈晋川赶紧从他们的行李里翻出药来,一双大手小心翼翼给她弄,小声给她道歉。

“对不起啊灿灿,我不该躲的,都怪我,没带你住个好地方,我委屈你了。”

林灿更伤心了,瘦瘦一条钻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哼哼。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份苦,沈晋川。

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就像你当年到我们家那时候,我看你也有这么可怜。

沈晋川,那时候我有什么都想着你的,现在你要好好对我呀。”

沈晋川说:“那是当然的,你放心。就算我饿死了,你都能吃我的肉活下去。”

林灿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好,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说的什么屁话呢,一点也不好听。”

“灿灿,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洗头。”

林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沈晋川把人哄好了,被子盖好,又回到自己床铺那边算账,把东西收好。

这地方一点都不安全,贵重的东西放在这儿,他是真怕丢。

林灿说得对,这地方不能住。

他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揣到了自己身上的夹层里,转头看林灿睡得还算安稳。

其他屋子的灯已经暗了,他这屋子的灯得一直开着,不然林灿是绝对不依的。